李春花此时正瘫坐在泥地上,手里还死死拽著一只已经断了气的鸭子,那模样就像天塌了一样。
    看到陈桂兰过来,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姐!你快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全都趴下了!”
    陈桂兰那双眼睛如同雷达一般扫视著全场。
    滩涂上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
    几百只鸭子,几乎没有一只站著的。
    有的缩著脖子瑟瑟发抖,有的张著嘴呼吸困难,甚至还能听到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呼嚕”声。
    地面上到处都是拉出来的稀水,顏色发绿,腥臭味冲天。
    这症状跟她早上在自家鸡圈里看到的那只老母鸡一模一样。
    她弯下腰,不管那鸭子身上的脏污,伸手抓起一只还在勉强喘气的。
    这鸭子的头肿得很大,两只脚烫得嚇人,眼皮也肿得睁不开。
    陈桂兰扒开鸭嘴看了看,里面全是黏液。
    “大姐,咋样?还有救不?”李春花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高凤在一旁也是急得直搓手,眼圈红红的。
    陈桂兰放下鸭子,站起身,脸色凝重得像是那暴风雨前的海面。
    “春花,这话我不瞒你,这是遭了鸭瘟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李春花给砸懵了。
    “鸭……鸭瘟?”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这年头,家禽要是得了瘟病,那就等於判了死刑。
    不光是这几百只鸭子保不住,搞不好连整个海岛家属院养的鸡鸭鹅都要跟著遭殃。
    这可是大事。
    “那咋办?大姐,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它们死绝?”李春花带著哭腔喊道。
    陈桂兰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见半点慌乱,反而透出一股让人心安的镇定。
    上辈子她在农村,也没少碰到这种鸡瘟鸭瘟的事儿。
    那时候没钱买药,赤脚医生也不好请,大家都是用土法子硬扛。
    有的扛过去了,有的全军覆没。
    “现在这种情况,指望去外面买特效药肯定来不及,而且这海岛偏远,等药买回来,鸭子骨头都烂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陈桂兰很快就在脑海里想好了方案,“春花,高凤,接下来听我指挥。”
    陈桂兰挽起袖子,露出乾瘦但有力的小臂。
    “只要还有一口气的,咱们就得救。救不救得活是一回事,先救了再说!”
    李春花抹了一把脸,咬牙站了起来:“大姐你说,咋整?我都听你的!”
    陈桂兰转头看向高凤。
    “高凤,你腿脚快,现在马上跑回家,把家里所有的蒜头、醋、还有白酒都拿来。再去隔壁几家借,以后双倍还!越多越好!”
    “哎!我这就去!”高凤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家属院狂奔。
    “春花,你別閒著。去找把铁锹,咱们得先把这些死掉的鸭子处理了。”
    陈桂兰指著地上那十几只已经僵硬的鸭子。
    “这瘟病传染得快,死掉的必须马上深埋,还得撒上石灰。留在这里就是个祸害源头。”
    李春花看著那些死鸭子,心疼得直抽抽,但也知道轻重。
    她跑去旁边的草棚子里拿出铁锹,一边挖坑一边念叨:“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陈桂兰也没閒著。
    她在滩涂边上找了一块稍微乾燥点的地方,清理出一块空地。
    然后她开始在那附近的草丛里钻来钻去,像是在找什么宝贝。
    不一会儿,她怀里就抱了一大堆带著泥土的草药。
    有车前草,有蒲公英,还有一大把那是鱼腥草。
    这些东西在野岛上不值钱,遍地都是,但在治这种热毒瘟病上,有时候比金子还管用。
    这时候,林秀莲和陈建军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
    “妈!怎么回事?”陈建军看著满地的病鸭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陈桂兰头也没抬,手里正在使劲把那些草药揉碎。
    “秀莲,这里全是病气,你別靠太近。回去把安平安乐看好,这几天別抱出来吹风。还有,家里的鸡圈不管是死是活,都用石灰水撒一遍。”
    “建军,你去卫生所,看能不能弄点高锰酸钾或者土霉素,要是没有,就把那紫药水弄两瓶来。”
    陈建军虽然担心老娘,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添乱。
    他是军人,知道这种疫情一旦控制不好有多麻烦。
    “行,妈你们注意安全,我这就去安排。”
    陈建军拉著想上前帮忙的林秀莲往回走。
    林秀莲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自己这时候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把病菌带回去给孩子,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不一会儿,高凤背著个大背篓回来了。
    里面装满了大蒜头,几瓶陈醋,还有两瓶散装白酒。
    “婶子,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陈桂兰看了看,“够了。”
    她找来一个平时餵鸭子的大木盆,把那些草药全都扔进去,让高凤拿著石头使劲捣烂。
    那种鱼腥草特有的腥味混合著青草味,瞬间瀰漫开来。
    陈桂兰自己则抓过一大把蒜头,也不剥皮,直接用石头砸碎。
    “春花,把坑挖深点!埋浅了被野狗刨出来更是祸害!”
    陈桂兰一边喊,一边把砸碎的大蒜扔进盆里。
    紧接著,她拧开醋瓶子,咕咚咕咚往里倒。
    那一股酸爽的味道直衝脑门。
    最后是白酒。
    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那味道简直绝了,熏得人直掉眼泪。
    陈建军的紫药水也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孙芳。
    陈建军把东西送到,就赶著回部队了,这次事情不仅家属院的鸡鸭受了影响,部队饲养的动物也没逃过。
    陈桂兰让孙芳帮忙把周围都撒上一遍,她则继续製药。
    “大姐,这能行吗?这玩意儿人喝了都得迷糊,鸭子能受得了?”李春花埋完死鸭子走过来,看著那盆黑乎乎、散发著怪味的液体,心里直打鼓。
    “这就是给它们杀菌消毒的。这时候了还讲究啥口感?能活命就是好药!”
    陈桂兰把袖子卷得更高,“来,咱们四个分工。高凤你和孙芳负责按住鸭子,春花你把鸭嘴掰开,我负责灌药。咱们必须在一上午把这几百只鸭子全灌一遍!”
    四个人就在这充满腥臭味的滩涂上忙活开了。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那些鸭子虽然病了,但求生本能还在,一抓它就拼命扑腾,四人身上浑身都是泥点子和鸭粪。
    顾不上脏污,陈桂兰手里拿著破勺子,“春花,按住了!別让它动!”
    “明白。”李春花死死掐住鸭子的下巴,用力一捏,鸭嘴被迫张开。
    陈桂兰手起勺落,一勺子黑乎乎的药水就灌了进去。
    “咳咳咳!”鸭子被呛得直甩头,喷了李春花一脸的药汁。
    “哎哟我的妈呀!这死鸭子还敢吐我口水!”李春花怪叫一声,却没撒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继续抓下一只。
    高凤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看著婆婆和陈婶子都这么拼命,她愣是一声苦都没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毒辣的阳光晒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周围的空气里瀰漫著死鱼烂虾的腥臭味,还有那大蒜醋精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受不了跑了。
    但四个女人硬是在这一堆臭气熏天里坚持了下来。
    等到最后一只鸭子灌完药,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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