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那是朴实,但也最恨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一听说那两人还要害身为军官的陈建军,那一个个气得直跳脚。
    “我就说那李强不是个好东西!整天油头粉面的,看著就不像个正经人!”
    “翠芬也是个没良心的!桂兰嫂子你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哪怕不是亲生的,也有养育之恩啊!竟然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这种人就该枪毙!留著也是祸害!”
    陈桂兰摆摆手,示意大家消消气。
    “大家放心,公安同志也不是吃素的。那两人已经被抓了,判了刑,这辈子估计都要在牢里踩缝纫机了。我这次回来,一是带海珠认祖归宗,二是把建军这俩孩子带回来给大伙儿看看,三就是彻底跟那白眼狼一家划清界限。”
    刘婶是个急脾气,当场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那一家子祸害,早抓进去早好!桂兰你做得对!这种人就不能惯著!”
    此时,程海珠看著这一群义愤填膺却又透著质朴热情的村民,心里那点陌生感和紧张感慢慢消散了。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
    程海珠大大方方地给大家鞠了个躬。
    “我是海珠,在羊城拖拉机厂当工人,专门负责机械的维修。这些年多谢大家对我妈的照顾,大伙儿屋里要是有什么机械需要维修的,都可以上我家找我,只要有零件,我给大家免费看看。”
    这一举动,更是贏得了大家的好感。
    而且听听,人家是拖拉厂的工人,这可是铁饭碗。
    二大爷吧嗒著旱菸,眯著眼上下打量程海珠。
    “好!好哇!真不愧是咱老陈家的种。”
    二大爷把菸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大嗓门震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翅膀。
    “咱们农村有句老话,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一点都不假。桂兰是有本事的,当民兵队长那是威风凛凛。这亲闺女隨根儿,也是个能干的主。”
    旁边刘婶也跟著起鬨,“可不是嘛!再瞅瞅那个陈翠芬,从小就只会偷奸耍滑,这就是根子上坏了,咋养也养不熟。”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夸得程海珠都不好意思了。。
    陈建军这时候適时地站出来,替妹妹挡了挡大傢伙的热情。
    “各位叔伯婶子,咱们先回家安顿安顿。这一路坐车回来,老的小的都累了。等閒下来,咱们再好好嘮。”
    陈桂兰也笑著招呼:“都散了吧,明儿个我炸果子,大家都来家里尝尝。”
    虽说是让大家都散了,可这回家的路,愣是走了大半个钟头。
    陈桂兰这大半年不在村里,那是真的成了“稀缺人物”。
    只要是路过的,不管是挑大粪的,还是背柴火的,哪怕是正在餵猪的,一看见陈桂兰,都得停下手里的活计。
    “哟!桂兰嫂子回来啦!”
    “哎呀,这气色,比以前那是强多了!”
    “这是海岛的水土养人啊,看著都年轻了好几岁!”
    陈桂兰一路走,一路笑著回应,那架势比县长下乡视察还亲民。
    “三全兄弟,你那猪圈修好没?別又让猪拱跑了。”
    “六婶子,你那风湿腿咋样了?回头我那有海岛带回来的药酒,给你拿点。”
    不管碰到谁,陈桂兰都能准確地叫出名字,顺带还能问上一两句家里的琐事。
    这份记性和热乎劲儿,让村民们心里那是熨帖极了。
    走到村东头的小桥边,正碰上几个背著背篓下山的老娘们。
    领头的王守春一看见陈桂兰,背篓都不要了,直接扔地上就跑了过来。
    “我的亲娘哎!桂兰啊,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晓得啊,今年秋天你不在,咱们进山采山货都觉得心里没底。”
    “往年有你带著,哪片林子有榛子,哪个坡上有蘑菇,你那是门儿清。今年咱们瞎撞,收成比往年少了一大半!”
    旁边几个妇女也跟著附和,一个个苦著脸。
    “是啊嫂子,没了你这个主心骨,咱们进山都怕迷路。那些个野物也像是成精了,怎么都抓不著。”
    陈桂兰听著大傢伙的抱怨,心里倒是有些感慨。
    上辈子自己虽说也是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可因为家里那点糟心事,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跟村里人也没这么亲近。
    这辈子活明白了,把日子过红火了,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老太太在村里还挺有分量的。
    陈桂兰拍拍王守春的手背,“虽然秋天那是赶不上了,但这不还有冬天嘛。”
    正说著,路边那破旧的猎户小屋里,走出来一个乾瘦的老头。
    老头背上背著杆老猎枪,手里还提著两只刚打的山鸡。
    这是村里的老猎户,大家都叫他赵老根,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是个五保户,但打猎是一把好手。
    赵老根看见陈桂兰,那浑浊的眼珠子稍微亮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走过来,把那两只山鸡往陈桂兰脚边一扔。
    “给孩子的。”赵老根声音沙哑,简短得不行。
    陈桂兰也没客气,让建军把鸡捡起来。
    “老根大哥,你这腿脚还利索?”
    赵老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大黄牙:“还行。听说你回来了,今年冬猎,去不去?”
    周围人一听“冬猎”,眼睛都亮了。
    咱们这边的习俗,年前大雪封山的时候,村里都要组织青壮年进山搞一次大的。
    一来是打点野猪狍子分分肉好过年,二来也是清理一下猛兽,省得开春下山祸害庄稼。
    往年这事儿都是大队长组织,但陈桂兰作为民兵连的老人,枪法好,那是必须要请去坐镇的。
    “去!咋不去?”陈桂兰答应得爽快,“我在海岛天天看海,早就想念咱们这的大山了。”
    “那感情好!”
    王守春一拍大腿,“有桂兰嫂子在,今年咱们又是过个丰收年了!”
    又是一阵寒暄,有人忍不住问:“嫂子,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陈桂兰摇摇头:“哪能不走啊,建军那是部队,离不开人。我们也要过去。”
    眾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陈桂兰接著说:“不过这次能住上个把月,过了正月再走。”
    “那也行!那也行!这一月够咱们好好聚聚了!”
    大傢伙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了老宅门口。
    看著那熟悉的大铁门,还有门框上贴著的褪了色的春联,陈桂兰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这就是根啊。
    不管走多远,这几间土坯房,始终是她心底的一份牵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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