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彦放下勺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婶婶,我可以看看弟弟妹妹吗?”
    “当然可以,你看,他们正冲你笑呢。”林秀莲笑著鼓励道。
    沈青彦趴在竹车边上,也不敢伸手摸,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他们好小啊。”
    他小声感嘆,生怕声音大了嚇著他们。
    安平是个懒散性子,看了沈青彦一眼,吐了个泡泡,扭头接著看天上的云彩。
    倒是安乐,平日里是个高冷的小公主。
    除了家里人,谁抱都要哭两嗓子,就连春花大姐来逗她,她都不给面子。
    这会儿看见沈青彦,安乐却忽然挥舞著小手,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
    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青彦,嘴角还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沈青彦试探著伸出一根手指头。
    安乐立马一把抓住了。
    小婴儿的手劲儿不大,软绵绵的,热乎乎的。
    那种触感,让沈青彦的心都要化了。
    “咦?”
    林秀莲惊讶地轻呼一声。
    “怎么了?”陈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
    “妈,你看安乐。”林秀莲指了指竹车,“这丫头平日里最认生,建军有时候出任务回来一身汗味,她都不让抱。今儿怎么对青彦这么亲?”
    陈桂兰擦著手走过来,一看这场面,也是乐了。
    “这就叫缘分。咱们安乐是知道青彦哥哥刚才受委屈了,这是安慰哥哥呢。”
    沈青彦被那只小手抓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弄疼了妹妹。
    刚才在隔壁受的那些气,被潘小梅骂的那些难听话,在这一刻,全都被这只软乎乎的小手给治癒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颗还没换的小米牙,傻乎乎地笑了。
    “陈奶奶,以后我能经常来帮你们带弟弟妹妹吗?我可以给他们讲故事,还能赶蚊子。”
    “那感情好啊!”陈桂兰笑著答应,“以后你想来就来。奶奶都欢迎。”
    正说著,院门被推开了。
    陈建军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刚发的两瓶罐头。
    “妈,秀莲,我听门口岗哨说,咱家跟隔壁潘家吵起来了?”
    他这一进门,带起一阵风。
    竹车里的安乐感觉到了动静,原本抓著沈青彦的手鬆开了,小嘴一撇,似乎对这个咋咋呼呼打扰她兴致的亲爹很不满。
    陈建军大步流星走到跟前,一眼就看见了脸还是花的沈青彦。
    “哟,这不青彦吗?这脸咋了?跟猫挠了似的?”
    沈青彦还没说话,陈桂兰就先把事情经过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陈建军听得眉头直皱,那张正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这潘嫂子也太不像话了!欺负烈士遗孤?这要在我们团里,我非得关她禁闭不可!”
    他把罐头往桌上一放,蹲下身看了看沈青彦的伤。
    “疼不疼?”
    “爸爸说,流血流汗不流泪。”沈青彦挺了挺胸脯。
    “好小子!有种!”
    陈建军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叔叔教你两招擒拿手,下回谁再敢动手动脚,你就给他一下子!你要是太小打不贏,就踢挡。”
    “去去去!教坏孩子!”陈桂兰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赶紧去洗手吃饭。”
    陈建军嘿嘿一笑,也不恼,转头去看自家闺女。
    他伸出手想逗逗安乐,“闺女,叫爸爸。”
    结果安乐理都不理他,把头扭向沈青彦那边,伸著手还要抓哥哥的手指头。
    陈建军愣住了,一脸受伤。
    “不是,我是亲爹啊!我这天天抱她哄她,怎么还不如这小子来一趟?”
    林秀莲捂著嘴笑,“谁让你嗓门大,还一身臭汗味。人家青彦身上有奶香味,安乐当然喜欢。”
    一屋子人都笑了,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而在隔壁院子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潘小梅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气得胸口直疼。
    那是五块钱啊!
    那是她攒了多少个鸡蛋才换来的五块钱啊!
    就这么白白给那个小野种了!
    徐春秀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倒了杯水,“妈,您消消气,喝口水。”
    “喝什么喝!气都气饱了!”
    潘小梅一把推开水杯,水洒了一地。
    “那个陈桂兰,就是个搅家精!自从她来了,咱们院子就没消停过!”
    潘小梅咬牙切齿,那眼神阴毒得像是那阴沟里的老鼠。
    “她不就是仗著儿子升了官,仗著自家会做生意赚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下午日头毒辣,海风也没那么潮湿,是个晾晒的好天气。
    陈桂兰特地去了一趟码头渔市,回来时手里拎著两个还在滴水的大网兜进了院子。
    网兜里全是活蹦乱跳的海虾,个头虽然不算顶大,但胜在匀称,通体透亮,还在啪嗒啪嗒甩著尾巴。
    “妈,你买这么多虾干啥?这也吃不完啊。”陈建军正蹲在院子里洗脸,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陈桂兰把网兜往大木盆里一倒,哗啦啦一阵响。
    “这玩意儿是趁著活的时候做的。等死了再做,肉就粉了,没嚼头。”陈桂兰一边说著,一边往盆里舀水清洗,“我打算做点海米虾干。秀莲坐月子嘴里没味儿,喝粥的时候切碎了放点进去,鲜灵又补钙。再说了,你妹妹海珠最稀罕这口,她回去的时候,给她也带一包。”
    陈建军一听,赶紧胡嚕了一把脸,凑过来帮忙:“妈,这活儿我来,水凉。”
    “不用,妈自己来。你那手跟熊掌似的,没个轻重,別把虾脑给我挤出来。”陈桂兰嫌弃地把他推开,“去把那个大铁锅给我架起来,烧上水。”
    做这海米虾干,看著简单,其实里面的门道多著呢。
    陈桂兰来海岛后,跟著春花高凤做过几次虾干,早就摸索出了一套独门秘籍。
    首先这虾必须得是活的,死了的虾做出来顏色发暗,还带著股腥臭味。其次,煮虾的水不能是淡水,最好是用刚打上来的海水,那样煮出来的虾肉紧实,鲜味儿不流失。
    不过现在去海边打水来不及,陈桂兰就在大锅里加了粗盐。
    水烧开,咕嘟咕嘟冒著大泡。
    陈桂兰把洗乾净的虾一股脑倒进锅里,拿著大勺子快速翻动。
    原本青灰色的虾身在滚水里打了个滚,瞬间变成了诱人的橘红色,一股浓郁的鲜甜味儿隨著热气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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