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冰冷的空气中瀰漫著龙威特有的压迫感,混杂著淡淡的冰霜气息与若有若无的血腥,那是霜巨人鲜血尚未散尽的余味。
    两米高的霜巨人头颅被重重掷在光滑的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隨后骨碌碌滚到伊莱脚边。
    头颅上的双眼依旧死死瞪大,瞳孔中凝固著临终前的不可置信,断颈处渗出的淡蓝色血液在低温下迅速凝结,形成一层晶莹却诡异的血冰。
    即便已然身死,那属於上位强者的残余威压仍如实质般笼罩著,让伊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死死盯著那枚狰狞的头颅,喉结剧烈滚动,狠狠咽下一口唾沫,舌尖泛起淡淡的苦涩。
    在此之前,伊莱虽通过恩索的描述猜到其背后的强者绝非等閒。
    但当亲眼见到这头仅凭一龙之力击溃整个铁霜部落,还掌握著强大空间魔法的白龙时,內心的震撼依旧如同冰原上的风暴般翻涌。
    莫尔四十余米长的身躯蜿蜒舒展,覆盖著细密的白色鳞片,在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龙瞳並非寻常白龙的冰蓝,而是深邃的琥珀色,此刻正微微眯起,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伊莱身上。
    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审视与威压,仿佛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將眼前这渺小的人类碾成齏粉。
    伊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他太清楚白龙的秉性,贪婪、残暴,且毫无怜悯之心。
    若是不能在这一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等待他的结局只会是被当场撕碎,或许连尸体都会成为这头巨龙的点心。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伊莱挺直了微微颤抖的脊背,迎著莫尔威严的龙瞳,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布袋的布料是罕见的火浣鼠皮所制,防水防潮,此刻被金幣撑得鼓鼓囊囊,一入手便传来厚重的坠感。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哗啦啦” 一声脆响,数十枚金灿灿的金幣滚落出来,在冰冷的冰面上滚动、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物都为之侧目的光泽,纯粹的金黄,不带一丝杂质,在幽蓝的龙巢中宛如一簇簇跳动的小太阳。
    莫尔的呼吸骤然一滯,琥珀色的龙瞳猛地收缩,隨即变得急促起来,鼻翼翕动,龙息带著刺骨的寒意吹拂过冰面,捲起几枚金幣,让它们在半空中打著转。
    高傲的龙族从不掩饰对闪亮之物的贪婪,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莫尔清楚地知道,一枚金幣便等同於一百枚银幣,一万枚铜幣。
    眼前这小小的一袋金幣,若是全部换成铜幣,足以將他龙巢前那片开阔的冰面铺成一片耀眼的铜色海洋,想想那画面,莫尔的眼神便愈发炽热。
    感受到莫尔神態的变化,伊莱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稍稍放下,后背的冷汗也渐渐收了些。
    他赌对了,无论多么强大的巨龙,都无法抗拒金幣与財宝的诱惑。
    作为塞西尔家族的商人,伊莱最不怕的就是对方贪婪,他真正畏惧的,是那种无欲无求、只凭喜好杀戮的存在。
    那样的存在,根本无从討好,也无从合作。
    “伟大的巨龙阁下!”
    伊莱微微躬身,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敬畏与狂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清晰有力。
    “方才您以一龙之力横扫霜巨人部落的壮举,我都看在眼里。
    您挥手间冰封千里,空间魔法瞬息取敌首级,连身为上位强者的霜巨人首领都不堪一击,这般勇武善战、赫赫龙威,足以让整个冰原为之战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著莫尔,继续说道:“您是真正的冰原霸主,是令万物俯首的白龙君主!
    我伊莱愿奉上全部財富,追隨在您的左右,为您效犬马之劳,这袋金幣不过是小小的订金,聊表我的诚意。”
    伊莱伸手指了指龙巢外广袤的冰原,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这片冰原看似荒芜,实则藏著无数宝藏。
    冻土下的魔法矿石、魔兽巢穴中的珍贵素材、古代遗蹟里的失落珍宝……
    而我,能將这些散落的財富统统化作您最喜爱的金幣、宝石与稀有金属,填满您的龙巢,让您成为整个大陆最富有的巨龙!”
    “不仅如此!”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您若有任何需求,无论是高深的人类魔法知识、珍稀的魔药,还是蕴含强大力量的魔法道具,我都能凭藉塞西尔商会遍布整个大陆的情报网络与贸易渠道,为您一一搜寻。
    哪怕是人类王国珍藏的禁术捲轴,或是精灵森林里的生命之泉,我也有办法为您求得!”
    莫尔缓缓伸出龙爪,锋利的爪尖小心翼翼地捲起那袋金幣,生怕不小心將这些可爱的宝贝碾碎。
    冰凉的龙爪触碰到金幣温热的金属质感,让他心中的贪婪更甚,但他的理智也並未消失。
    他清楚地知道,人类占据著大陆最富庶的区域,掌控著九成以上的財富与魔法资源。
    若是能与眼前这狡猾的人类商人达成合作,无疑能为自己开闢一条捷径。
    冰原地大物博,此前他为了寻找高阶猎物,往往要在冰原上跋涉数日甚至数月,还要经歷一场场大战,才能发动“庞然吞噬” 提升实力。
    可若是能通过伊莱,直接从人类社会购买白银阶乃至更高阶强者的尸骸,那他的成长速度必將远超现在。
    这比在冰原上漫无目的地狩猎高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琥珀色的龙瞳中,贪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与认可。
    莫尔將金幣袋牢牢攥在爪中,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龙巢中迴荡:“人类,你很识趣。”
    伊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提议已经打动了这头巨龙。
    “成交。” 莫尔的声音冰冷却清晰,“冰原上的所有猎物、素材归你处理,变卖所得的財宝,尽数上缴於我。除此之外,我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龙瞳中的光芒愈发锐利:“你需在人类社会中为我搜寻上位强者的尸骸,无论种族,无论死因,只要足够强大,越多越好。
    所需的代价,从財宝中扣除,若有不足,你自行补足。”
    伊莱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疑惑,虽然高阶魔兽的营养能够促进龙类成长,但在巨龙的眼中理应比不上財宝的吸引力。
    但他並不敢追问原由,而是开口问道。
    “上位魔兽的尸骸是珍稀的魔法材料价格高昂,人类的尸体可以吗?”
    莫尔盯著伊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
    没想到眼前这人类居然拥有一颗漠视同族的恶龙之心,很对他胃口。
    “当然可以,无论种族。”
    伊莱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谨遵您的吩咐,伟大的白龙君主!我必將倾尽所能,为您搜寻一切所需,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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