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寒风裹著细碎的雪粒,如同无数把微型冰刃,刮过恩索粗糙的脸颊,留下阵阵刺痛。
    比起四个月前,这风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威慑力,仿佛连空气都被龙威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与无形的压迫。
    他紧紧跟在一头壮硕的冬狼身后,踩著对方留下的足印,小心翼翼地踏入莫尔的领地。
    领地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冰河旁的田地依旧延展,雪绒草长得愈发繁茂,淡绿的叶片上凝结著一层细密的薄霜,在稀疏的晨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雌性氂牛人弓著脊背,握著冰犁深耕冻土,粗糙的手掌布满老茧,动作却依旧嫻熟。
    氂牛人幼崽们在田埂旁嬉闹,个头比四个月前躥高了不少,清脆的笑声在寒风中迴荡。
    本该遍布领地的狼群,此刻却稀疏了许多。
    仅剩的数十头狼个个气息沉凝,不復往日的躁动感。
    冬狼的雪白皮毛上沾著乾涸的暗褐色血痕,那是经歷过惨烈廝杀的印记。
    岩爪狼的骨刺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爪尖还嵌著细碎的冰碴。
    狐狼伏在冰缝旁,眼神锐利如刀,耳朵不时转动,捕捉著周围最细微的声响。
    显然,经过数次大战,倖存者都已蜕变为精锐,每一寸肌肉里都藏著致命的凶悍。
    恩索的目光骤然被不远处的景象吸引,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三块巨大的冰岩上,三头极北暴熊正懒洋洋地趴著晒太阳,十米高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小山,厚实的雪白色鬃毛下肌肉虬结,呼吸均匀而沉重,每一次起伏都带著磅礴的压迫感。
    冰岩旁的空地上,两条凶暴霜虎正对峙著。
    它们的皮毛上还残留著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边缘凝结著血痂,血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彼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带著未熄的怒火与野性。
    最让恩索心惊的,是冰岩另一侧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近三十米的异种龙蜥,白色的龙鳞与粗糙的巨蜥皮肤交织覆盖。
    它头上的龙角断了一只,断口处凝结著暗黄色的冰霜锈跡,却依旧透著慑人的威慑力。
    蓝绿色的竖瞳冷漠地扫过恩索,那眼神里既有龙族的霸道,又藏著巨蜥的阴鷙,仅仅一瞥,便让恩索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是…… 龙裔?” 恩索心头咯噔一下,喉咙滚动著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再靠近分毫。
    他曾在佣兵团的藏书里见过龙裔的记载,那是巨龙与其他强大生物的混血后代,天生便继承了部分巨龙的力量,凶悍异常。
    这时,一声清脆的啼鸣从天空传来。
    白羽冰风鹰展开十米宽的翼展,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俯衝而下,稳稳落在恩索麵前。
    它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桀驁,却並未攻击,只是用爪子轻轻勾了勾恩索的衣角,示意他跟上。
    恩索颤颤巍巍地抓紧冰风鹰的爪子,隨著它振翅升空。
    寒风呼啸著掠过耳畔,地面的景象快速缩小,很快便抵达了数百米高的龙巢。
    龙巢入口的冰水晶折射著幽蓝冷光,刚靠近,两股磅礴的龙威便如同山岳般扑面而来。
    一股是莫尔独有的凛冽冰寒,比四个月前更显厚重,带著碾压一切的霸道;另一股则温润如玉,柔和却不容侵犯,显然来自另一头成年巨龙。
    踏入龙巢,眼前的景象让恩索呼吸一滯,连头都埋得更低了。
    莫尔盘踞在堆积如山的財宝顶端,四十米长的身躯舒展著,雪白鳞片在幽蓝与鎏金交织的光影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琥珀色的瞳孔深邃如冰原深渊,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著不加掩饰的审视,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而在莫尔身侧,蜷缩著一头银白巨龙。
    它的鳞片细密如星银,在光线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眼瞳是纯粹的银白色,如同最纯净的冰川。
    正是列蒂西雅,她正用龙爪拨弄著一枚拳头大小的蓝宝石,宝石在她掌心滚动,折射出绚烂的蓝光。
    见恩索进来,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再次专注於手中的財宝,龙尾轻轻缠绕著莫尔的尾尖,带著几分慵懒的亲昵。
    “主人。” 恩索连忙躬身行礼,背脊弯成了九十度,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不敢直视两头巨龙的眼睛。
    莫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如冰原惊雷:“霜巨人的踪跡,你已经见到了。”
    恩索心头一凛,连忙应声,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是,属下在寒霜城外狩猎时,偶然遇到一头成年霜巨人,幸得凛风大人带队解围,才得以保全性命。”
    “那不是偶然。”
    莫尔的龙爪轻轻划过身下的金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正带领眷属清剿冰原上的霜巨人余孽,他们的血肉,都成了狼群成长的养料。
    至於他们的尸骨,我想你应该能拿去寒霜城,卖个好价钱。”
    恩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恐惧被狂喜取代。
    霜巨人作为高阶魔法生物,骸骨中蕴含著浓郁的魔力,不仅可以用来炼製昂贵的魔药,还能打造强力的魔法武器,其价值远超普通魔兽材料,这无疑是一笔巨额財富。
    他连忙磕头谢恩,声音带著激动的颤音:“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將霜巨人的骸骨卖出最高价!”
    “很好。” 莫尔微微頷首,龙威收敛了几分。
    “我会让狼群定期交付给你霜巨人的骸骨,由你售卖兑换为金幣。
    无需再购买法术捲轴,售卖所得的金幣,让狼群带给我即可。”
    恩索连忙点头,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
    他知道,自己只需执行命令便可,巨龙的心思,绝非他这等凡人能够揣测。
    莫尔不再看他,转头与列蒂西雅低声交谈起来,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列蒂西雅笑著用龙爪拨弄著莫尔的鳞片,银白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恩索识趣地退到一旁,直到白羽冰风鹰的啼叫声传来,他才如蒙大赦般跟著冬狼向龙巢外走去。
    走出龙巢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兽皮大衣。
    他抬头望向茫茫冰原,心中满是感慨,这头白龙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的想像,而自己能依附於这样的存在,或许正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龙巢內,列蒂西雅看著恩索远去的背影,惊奇的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会和人类做交易,在我们金属龙中也只有黄铜龙擅长与人类交易。”
    莫尔舔了舔嘴角,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
    “我从不浪费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熟悉人类城邦的规则,能將无用的骸骨换成珍贵的財宝,充实我们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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