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崇禎登基以来,满朝文武渐渐习惯了这位陛下,动不动就提拔一些不知名的人。
    当然,不习惯也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忙了,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搞党爭。
    每个大臣的案头,都被崇禎安排的政务填满。
    每个人的职责清清楚楚,谁搞砸了,就敲谁的脑袋。
    推諉?
    迴旋鏢会直接射到他脸上。
    在这样的背景下,新任的录道司左正一·净明,接受了《明刊》专访。
    前半段是標准的套话。
    紧接著记者问道:
    “您怎么看开封请愿之事?”
    净明穿著新官服,淡淡一笑。
    “酒楼为啥不卖剩菜?”
    没等对方回答,挑眉继续开口。
    “有钱人,会吃剩菜吗?”
    “您是说,那些女子就是剩菜?”
    净明没正面回答,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糕点。
    “这是陛下赏的。
    刚才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家境好的不会再吃,肚子饿的会捡起来洗洗吃掉。
    这糕点,如果还觉得自己曾经摆在御案上。
    瞧不起肚子饿的,那它的命运只能是,发霉烂掉。
    入风尘是生活所迫。
    既然有从良机会,为何不做?
    嫌累,贪享受,跪地请愿?
    这算什么?
    欺负陛下心软?”
    说到这里净明冷哼一声。
    “优胜劣汰。
    就算没有官青楼,她们也会被淘汰。
    但凡肯干,今天的大明没人会饿死。
    不愿嫁人,那就去修路。
    不会干技术活,做饭烧火总会吧?”
    小脸一冷。
    “活路多的事,分明是以为,绑过大闸蟹的稻草能和大闸蟹一个价。
    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就这种人还敢聚眾请愿?
    地方的典史衙役,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
    估计这官也坐到头了。”
    最后,压低声音卖个关子。
    “一个东厂朋友说,已经在点人出发了。
    这对东厂是功劳,对那些地方官就不一定是好事嘍。”
    专访被发表出来,对话一字不落。
    原本不少人对跪地请愿的女子,还留有一丝怜悯。
    但在净明,“剩菜,还敢卖高价?”的犀利论调下,怜悯变成了厌恶和唾弃。
    呸!
    一两银子就能睡一宿,凭什么让人花高价娶回去?
    这番言论不单解决了请愿,还大大提升了蒙古、建奴女子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很多百姓都觉得,最起码她们乾净……
    河南地方官也都嗅到了危险,放弃了心中的小算盘。
    孙承宗放下《明刊》,轻嘆。
    他当然知道陛下在做什么。
    为了让老卒有个归宿,陛下不惜引进夷女。
    但总有人观念陈腐,娶了夷女觉得丟人。
    甚至有锦衣卫发现,很多人会虐待夷女,对她们非打即骂。
    如若处理不好,就是大患。
    而这种话,陛下不便说,大臣不能说。
    只能让一个游离朝堂,又能胡说八道的小道士说。
    这一切,就是崇禎为整顿河南提前做的铺垫。
    ……
    “滚起来,坐著说话。”
    魏忠贤老脸一笑,挪到锦墩上。
    崇禎心有不忍,魏忠贤明显老了很多,整张脸皱得像菊花。
    “皇爷,老奴见了孔胤植。
    根据他的供述和旁证,孔家自太祖建国以来,累计私藏银两八千九百六十七万两。”
    崇禎的眼神一缩。
    他知道孔家富,可没想到会富到这个程度。
    八大晋商抄家所得现银,不过六千七百万两。
    诸藩抄家不超四千万两。
    毕自严折腾店铺,房產、字画才凑到千万出头。
    可一个孔家,光现银就有这些?
    再加產业,岂不是要突破一万万两?
    大明缺银,银为货幣但產量严重不足。
    绝大多数现银,被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不流通,民间经济等於被掐住咽喉。
    太祖曾试图用宝钞替代,但无储备银背书,又无监管,百姓根本不认。
    魏忠贤继续补充道。
    “曲阜十几万两只是表象。
    孔家早把现银分散埋在九边。
    待时机成熟,从九边起兵逼京。”
    崇禎对这些算计毫无兴趣。
    “藏银地点查出来了?”
    魏忠贤贱兮兮地点头。
    崇禎看他那副贱样就来气。
    隨手就把方正化的奏本甩了过去。
    魏忠贤看完,整个人瘫软下去,扑通跪地。
    “皇爷,老奴该死!
    老奴竟成了他人刀……”
    魏忠贤老泪纵横……
    歷史上,他的演技很好,动不动就大哭一场。
    天启见他哭得真切,还会反过来安慰他。
    可这次,魏忠贤不是作秀。
    他以为自己是天启的刀,没成想反被他人利用,成了別人的利刃。
    “老奴……没脸在继续苟活了。”
    “杀你有用吗?
    能让先帝復生?
    还是能解决问题?
    赶紧滚去传旨,立刻起获九边藏银。”
    说完,盯著魏忠贤。
    “他们巴不得朕杀你,也巴不得你早点死。
    看来我们都忽视了太多的人和事。
    传完旨,你去一趟浣衣局吧。
    朕,也该去拜会拜会,皇祖郑太妃了。”
    郑太妃,洛阳福王生母。
    昔日万历宠妃,曾为立其子为太子而与朱常洛对立。
    天启即位后,开始收敛锋芒。
    崇禎灭福王之后,其更加老实低调。
    从不闹事,甚至在福王谋反伏诛后,递罪己状请罚。
    但,她与白莲教之间的牵连,从未彻底断乾净。
    梃击案扑朔迷离。
    有人说是白莲教的阴谋,有人说是东林借刀废妃。
    有人说她愚蠢跋扈。
    崇禎不信。
    一个蠢货,不可能在皇宫里杀出一条血路。
    崇禎走在皇宫內,一路走,一路骂。
    “行礼就行礼,把腰挺起来!”
    “高实明,张国元再撅屁股,替朕踹他一脚!”
    “褚宪章,你裤子上的补丁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太监。
    高实明,张国元,褚宪章,歷史上,他们和方正化一起战死在保定。
    如今他们都还活著,在皇宫替崇禎管事。
    崇禎骂,是嫌他们腰太弯。
    他记得他们的姓名,他把他们当人。
    御书房里有一柜名册,宫中太监、宫女姓名一一在案。
    之前宫人为何被人轻易收买?
    因为没人把他们当人。
    贪官都知道让家丁日子好过点,朕的自家人,穷著怎么行?
    这样皇宫才会固若金汤。
    抵达仁寿宫,郑太妃的宅院。
    还没进门,崇禎眉头却皱起来。
    烈日炎炎,但这里却阴风阵阵。

章节目录


吾乃崇禎,续命大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吾乃崇禎,续命大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