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静立一旁的花伴伴,向前两步,微微躬身道。
    “回陛下,老奴……眼拙了。”
    “老奴只能感知到,六殿下周身的气血比离京时,翻涌了数倍,如潜龙在渊,深不可测。
    但其体內空空如也,並无半分真气流转……所以,老奴实在看不透他的具体境界。”
    “连你也看不出来?”江渊缓缓转身,踱步走回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龙椅。
    他的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宫殿,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倔强的小小身影。
    江辰的身体,从出生起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异数。
    世人只知他经脉堵塞,是天生的废体。
    但只有他和少数几个心腹才清楚,江辰並非废脉,恰恰相反,他的经脉比任何人都要通达宽广,如江河匯海,浩瀚无垠。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黑洞,任何天地元气进入他的身体就像泥沉大海,消失得一乾二净,根本无法凝炼成元气。
    好在,他这种异常也赋予了他与生俱来的恐怖力量,隨著年龄的增长,这股“天生神力”也会跟著疯狂增长。
    十年前,年仅七岁的他,便能拉开千斤重的盘龙硬弓,一拳砸碎禁军的精钢盾牌,徒手能硬撼先天境武者而不落下风。
    但也仅此而已。
    十年漂泊,看样子,他终究没能找到踏入武道正途的办法。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空旷的大殿中。
    江渊甩开心中的悵然,盯著花伴伴,话锋陡然一转,“花伴伴,你也觉得,辰儿重伤徐良,只是疯病发作,一时失手吗?”
    “这……”花伴伴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回宫路上,那位满脑子都是求知慾和探索精神的六皇子,就差脱下他裤子现场研究了。
    这等惊世骇俗之举,正常人能干得出来?
    “六殿下的行事……確实异於常人,天马行空,难以揣度。想来,应是一时失控,並非有意为之。”
    “是么?”江渊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如果朕说,他就是故意的呢?”
    “故意?!”花伴伴神色一怔,突然明白过来。
    “陛下,您是说六殿下他……他是故意以自己的疯病为刀,拿这大禹律法,当成了一道……一道杀人免死的金牌来用?!”
    江渊笑著頷首道,“这傢伙,从小行事乖张,从不按常理出牌,徐安那老傢伙当初第一个同意废黜他皇子身份的,所以才被辰儿当成了重回上京城的……宣告。”
    花伴伴眼角一抽。
    朝堂上那些大人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殷勤以后会成为他们最大麻烦。
    他还未从江辰的骚操作回过神来,渊皇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没有笑意,而是变的深沉。
    “你觉得,心凝那个丫头怎么样?”
    花伴伴再次一愣。
    他侍奉了这位帝王数十年,深知其心性,渊皇从不问无用之事,从不做无用之功。
    他也一直谨守著一个奴才的本分,从不掺和皇子之间的明爭暗斗。
    可陛下今夜这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江辰的实力,这是“本”。
    第二个,问江辰伤人的动机,这是“才”。
    第三个,问吏部尚书沈彦的嫡女,这是……“势”!
    一环扣一环,看似边界分明,实则如三根擎天之柱,共同指向了那片最汹涌、最黑暗的漩涡——储君之爭。
    难道?!
    花伴伴眼中闪过一丝通透的明悟。
    “回陛下,沈姑娘乃是人中龙凤。”
    “她不仅医术冠绝同辈,被誉为『小医仙』,更难得的是,其心性聪慧坚韧,处事进退有度,身上既有药王谷的超然,又不乏大家闺秀的端庄。
    放眼整个上京城,论才情、论品性、论气度,同辈女子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花伴伴抬起头,迎著江渊深沉的目光,掷地有声。
    “实乃……良配。”
    ……
    江辰晃荡著走出皇宫,踏在皇城的街道上,冰凉的夜风迎面扑来,瞬间將那点醉意吹得烟消云散。
    脑子清醒了,心里却有一团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那个便宜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能不清楚?
    沈心凝。
    十二年前,那丫头已是上京城公认的第一美人胚子。
    再加上其父乃是掌管天下官吏升迁的吏部尚书,沈家的门槛,早就被各路王公贵族的踩得油光鋥亮。
    如今更是镀上了逆天身份——药王谷內定的下一代传人。
    药王谷是什么地方?
    那不仅仅是一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道圣地,更是天下武者挤破头都想攀上关係的丹药源头!
    谁能娶到药王谷的传人,就等於將这座超然物外庞然大物,死死地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这等集美貌、家世、前途於一身的天之骄女,就是行走的人形气运。
    他那几个为了皇位早就杀红了眼的好哥哥,谁能坐得住?
    上辈子,看过各种王朝夺嫡小说的江辰,清楚这种完美无瑕的天之骄女,对於他这种无权无势,还顶著个“疯子”名头的废柴皇子来说,意味著——祸水。
    他那个老爹,不是在给他治病,而是在明晃晃地將他推向,那个“夺嫡”的绞肉机当中。
    “哎……”
    江辰抬头望著天上的残月,长长地嘆息一声。
    二十年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上辈子,他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未尝过亲情的滋味。
    这辈子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有了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了一群名义上的兄弟姐妹,却偏偏身在这“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本想著,凭著这副好皮囊,仗著父母的些许宠爱,安安分分做个混吃等死的逍遥王爷,逗逗鸟,遛遛狗,调戏调戏小宫女,也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总有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先是他这具无法感应元气、不能修炼的身体,让他从小便受尽了世人的嘲讽与白眼;紧接著,便是他那位温柔如水的母后,突然遭遇的那场“意外”……
    想到那个温柔如水、临死前还自责没机会护他一生平安的女人,江辰那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瞬间透出一抹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
    江辰的目光陡然一拧,耳朵侧向身后的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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