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一时语塞,心中泛起一阵无奈。
    他確实拥有数万佃户,按照制度,其中一千五百户是他的食邑。
    其余则是他自己的田產,因自家劳力不足而请人佃种。
    並且,作为勛贵,他享有免税特权。
    即便他不是勛贵,那也只需为自己、福伯、小桃、顏怡寒等寥寥数人缴纳象徵性的税赋。
    府中家丁有奴契在身无需纳税,佃户的產出也无需经由他手向朝廷纳税。
    他深知,如此算来,朝廷实际能徵收到的税赋,大约只覆盖全国户籍的一半多点。
    所幸如今大唐地广人稀,土地资源相对充裕,国库尚能支撑。
    但长此以往问题必然爆发。
    他也明白,即便引入后世的“摊丁入亩”之法,也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而且当下也不適用摊丁入亩,这样衝击赖以立国的府兵制根基。
    要想彻底改革,必须先解决军队职业化的问题。
    这一切,都需要循序渐进,非一日之功。
    眼下,他自知无力改变大局,只能先从力所能及之处著手。
    他迅速写了一封信,交给张无袖,嘱咐他回到长安后,转交给常拓,再由常拓设法呈递给太子李承乾。
    次日,赵子义便只带著几名亲隨,转而向东,沿著黄河顺流而下,前往龙门县。
    去寻访那位与他同岁的未来名將——薛仁贵。
    而张无袖则统领死神军主力,径直南下,返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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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的长安,暑气正盛。
    甘露殿內,李二听著张阿难的稟报,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你说什么?赵子义那小子脱离大队,自己往东走了?”
    李二的声音里透著难以置信,“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大军尚未归朝,他这个主帅自己先跑了?
    那预备好的凯旋入城仪式还怎么弄?!”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也是满脸无奈,斟酌著回道:“陛下息怒。您看……是否等死神军主力抵达后,先將他们安置在城北大营?
    同时传话给赵县侯,待他返回长安后,再令其前往北营与军队会合,一同入城?”
    “这个混帐东西!”李二气得在殿內踱了两步,“朕就没听说过哪支军队凯旋,主帅却自己跑没影的先例!”
    张阿难低头默然。
    臣也没听说过啊!
    发完火,李二又想起另一桩事,皱眉问道:“那他让死神军从草原带回来的那群女子又当如何处置?
    总不能也安置在军营里,那成何体统!
    谁知道那混帐什么时候才滚回来?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回陛下,”张阿难早已將情况打探清楚,“据查,那些女子身份算是將士们的妾室。
    依臣之见,或可先將她们送至太常寺,学习一些礼仪规矩。
    待到朱雀门前举行卸甲仪式时,正好让她们上前为將士们卸甲,也算全了礼数,更显荣耀。
    至於赵县侯……据报是转道去了絳州龙门县,缘由……暂未可知。”
    “这个混帐东西,原来抢牲畜抢金银,现在改抢女人了?”
    “据臣所知,这些女子是自愿跟来长安的。”张阿难解释道
    “自愿?”李二冷哼一声,语气满是怀疑,“这种鬼话你也信?……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臣遵旨。”
    ---
    与此同时,前往龙门县的官道上,赵子义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望向湛蓝的天空,一脸疑惑:“怎么回事?谁在背后念叨我?”
    三日之后,风尘僕僕的赵子义一行便抵达了龙门县。
    县令皇甫忠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城西门外等候。
    见到赵子义的身影,皇甫忠连忙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下官龙门县县令皇甫忠,拜过晋阳县侯。”
    赵子义翻身下马,虚扶一下,笑道:“皇甫县令不必多礼。只是,县令如何得知我要来此?”
    “回县侯,”皇甫忠態度谦恭,“是朝廷日前传来文书,言明县侯將至本县,命下官尽力配合县侯一切所需。
    文书中也提及,请县侯早日返回长安。
    如今死神军已安置在城北军营,待县侯归去,便可举行凯旋仪式。”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出邀请的姿態,“宴席已备好,请县侯先行入城歇息。”
    赵子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这才想起还有凯旋仪式这回事,幸好自己半路跑了,不然按照他的性子,很可能直接带著部队回蓝田庄园安置,然后自己再轻装简从去长安报到。
    若真那么做了,恐怕少不了要被李二一顿臭骂。
    不过转念一想……李二大概、也许、可能会提前通知他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皇甫县令客气了。”赵子义从善如流,“赶了半天路,正好也饿了,我们进城吧。”
    城门通往县衙的道路两旁,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对著赵子义一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由於死神军皆身著常服,看上去就是一群格外精神的少年郎,与百姓心目中那支传闻中杀得草原闻风丧胆的“死神军”形象相去甚远。
    “这就是那支死神军?怎么看都是一群半大娃娃嘛!”
    “是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很快,人群中便响起了少女们惊喜的呼喊声。
    无他,骑在马上、身形挺拔的赵子义,面容俊朗,英气逼人,足以引得怀春少女们心旌摇曳。
    宴席设在水阁之中,清风徐来,倒也驱散了几分暑气。
    席间,皇甫忠敬了一杯酒,方才问道:“不知县侯此番驾临龙门,所为何事?
    若有下官能效劳之处,但请吩咐。”
    赵子义放下筷子,直言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为了寻一个人。此人名叫薛礼。”
    “薛礼?”皇甫忠抚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恕下官孤陋寡闻,並未听过此人。
    县侯请稍候,下官这便派人去打听。”
    “有劳了。此人年方十六,应与我是同岁。”
    “下官明白。”
    日落时分,派出去的胥吏便带回了消息,果然在修村找到了一个名叫薛礼的少年。
    赵子义心中一定,便告知皇甫忠,明日亲自前去见见。
    皇甫忠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先去修村通知薛礼,让他明日务必谨慎准备,不可失了礼数。
    (感谢忠心耿耿吕奉先送的催更符!感谢炸天帮…归一道人送的两朵花!感谢桑巴国的西宫谅送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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