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光未亮,急促的起床鼓声便划破了营地的寧静。
    唐军將士们迅速整理衣甲,陆续赶到指定的集合点。
    他们很快发现,死神军的士兵们早已列队完毕,军容严整,如同沉默的雕塑。
    队列前方,似乎还有几个人正被训斥,那低垂的脑袋和紧绷的背影,无声地诉说著压力。
    赵子义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刚刚集合完毕唐军,指向身后二十名气息沉稳的少年,朗声道:“诸位,接下来的训练,由他们担任你们的教官。
    这些人,是死神军建军的原始教官,每一个都经歷过最严苛的选拔。
    现在,百人一队,每队配备两名教官。训练期间,我只强调三点要求——”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第一,服从军令!”
    “第二,服从军令!”
    “第三,还是他妈的服从军令!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底下传来参差不齐、尚显绵软的回应。
    “就你们这样?”赵子义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还大唐的精锐?
    声音还没我一个小子的声音大?是没吃饱饭,还是精气神都丟在被窝里了?”
    “明白!”声音整齐了些,也响亮了不少。
    “哼!”赵子义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你们的功勋是混来的吧?
    就这点声音,在战场上连个军令都传不明白,敌军没到,自己先乱套了!”
    这下彻底点燃了这群老兵的脾气,他们涨红了脸,用尽肺腑之力咆哮而出:“明白!!!”
    声浪震得清晨的空气都在发颤。赵子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侧身对身后的少年教官们一挥手:“交给你们了。”
    为首的少年教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对著面前这群杀气腾腾的老兵们说道:“嘿嘿,诸位前辈,大家好。
    分队以前,你们是前辈,我们敬著;分队以后,我们是教官,我们说话……可难听了,希望各位听了开心!”
    开你大爷的心!
    这几乎是所有唐军將士此刻共同的心声,看向那群少年教官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不善。
    分队完毕之后,各队在教官的带领下先去用餐。
    等再次集合时,真正的训练正式拉开帷幕。
    一开始的內容並无新意——站军姿,分散集合。老套路了,教官们门清。
    唐军儘管內心不解,但並未出声抱怨,纪律性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训练间隙,他们注意到,校场上的死神军似乎少了很多,只剩下部分人员在进行著各式各样、內容迥异的操练。
    有的百人队在进行复杂的军阵演变,如同一个整体在移动;有的数十人一组在进行真刀真枪的对阵搏杀;还有的捉对廝杀,拳拳到肉;更有人在进行纯粹的力量训练,或是反覆打磨著兵器技巧。
    尤其当他们看到那些对阵和对战的训练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那哪里是对练,分明是往死里打!
    伴隨著凶狠动作的,是更加恶毒的咒骂,言辞之刻薄、攻击之诛心,仿佛双方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而落败的一方,得到的绝非鼓励,只有来自同伴乃至对手铺天盖地的嘲笑与讽刺。
    这尼玛……是什么练法?
    整个上午,就在枯燥的军姿与反覆的集合解散中度过。
    这群少年教官果然如他们自己所言,说话极其难听,动作稍慢半拍,迎头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斥骂,直骂得这些铁骨錚錚的汉子面红耳赤。
    更过分的是,一人犯错,除了当事人要受罚,全队其他人都要跟著连坐。
    教官还会冷笑著问:“若是在战场上,因为你一个人的失误,导致全军覆没,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话糙理不糙,他说的確实有道理,可这说话的方式也著实过於欠揍。
    至此,他们总算明白,死神军里那些小子们骂起人来为何那般刁钻狠辣了!
    食堂用餐时,他们更加確定有大批死神军士兵不在此地,因为人数明显少了很多。
    下午再到校场,发现训练的死神军换了一拨人。
    赵子义也在场,当唐军们听到从赵子义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花样百出且毫不重样的刻薄言语时,他们终於找到了源头——上樑不正下樑歪!
    有这么一个主將,底下的人能学好才怪!
    然而,令他们费解的是,无论赵子义还是其他死神军士兵,无论被骂得多难听,竟没有一个人急眼或反驳,全都默默承受,然后更加拼命地投入训练。
    晚上回到营房,抱怨声此起彼伏。
    “那群混帐小子!我一把年纪了,他居然问我是不是毛还没长齐腿脚就先不利索了?老子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我们那教官也差不多!嘴毒得很!”
    就在眾人愤愤不平时,每个营房都走进来一名神情平静的少年。
    少年简单自我介绍后,开口说道:“是不是有点接受不了一群半大孩子这样骂人?心里憋著火,想动手抽他们?”
    他环视一圈,继续道:
    “诸位都是大唐的精锐,身经百战。不妨换个角度想,若是在战场上,敌军用更下作的方式辱骂,会不会是为了激怒你们,引诱你们犯错?
    战场上的凶险,诸位比我懂得多。郎君称这种训练为『脱敏』,就是被骂得多了,习惯了,麻木了,將来真到了阵前,敌人的任何叫骂也就成了耳边风,再也无法动摇军心。诸位早些休息。”说完,少年不再停留,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营房內安静了下来。眾人都不是傻子,细细品味之下,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训练內容依旧是枯燥却磨礪心性的队列。
    一个月下来,这批唐军的军容风貌已然焕然一新,行动间多了几分令行禁止的利落。
    这天,他们被带到了一处陌生的场地,400米障碍跑。
    “停风,来一趟!”赵子义喊道。
    “是!”张停风应声出列,如猎豹般窜出,腾挪闪转,跨越一道道障碍,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最终迅速返回起点,气息只是略微急促。
    “狗日的,他是不是又快了一些?”
    “妈的,以后想揍他难度又增加了。”
    “停风是不是赶著投胎啊?”
    “不是,他是赶著去生孩子。”
    赵子义听著身后的议论,笑嘻嘻地转过头,扬声问道:“上次测试,谁最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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