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对著墙上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人员结构图和各种设想发呆。
    三千多个孩子,这要怎么练?
    光是想想那乌泱泱的人头,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后世的大学军训是怎么搞的来著?”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
    “好像是……从军队里请教官,然后以院系、班级为单位,化整为零进行训练……”
    唉!?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教官!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兴奋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何必一个人扛下所有?
    我可以先训练出一批『种子教官』啊!
    然后写个操作手册!完美。”
    思路一旦打开,便如泉涌般顺畅。
    那些从涇阳老庄时期就跟在自己身边,如今已长成半大少年的孩子们。
    这些少年,在他刚开始“神童”表演时就在场,是他最早的一批学生和追隨者。
    忠诚度经过时间考验,对自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理解能力和执行力也在多年的学习和实践中得到了锻炼。
    他们,正是担任“教官”的最佳人选!
    “对!就这么干!”
    赵子义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先集中火力,『折磨』这帮小子三个月,把他们锤炼成合格的教官,然后再把他们撒出去,分班带队,层层管理!”
    確定了战略,接下来就是设计具体的训练內容。
    军训的第一步是什么?他努力回忆著。
    “解散——集合!” 这四个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果然是千年军事智慧沉淀下来的精华啊!”
    他不由得感嘆。
    无论在哪个时代,让士兵听懂指令、迅速集结、形成建制,都是最最基础的要求。
    想通了这一点,他立刻明白了为何古代战场上,一旦阵型被衝散,军队往往兵败如山倒——失去了有组织的建制。
    单兵再勇猛也只是一盘散沙,无法形成合力,重新集结更是难上加难。
    这“解散集合”的训练,练的就是组织的根骨,是令行禁止的基础!
    接下来是军姿。
    回想起当年在大学军训时被太阳炙烤、纹丝不动的经歷,赵子义此刻有了更深的理解。
    军姿,看似是最简单、最静態的训练,实则是军人灵魂与体魄最激烈、最內在的淬炼。
    它站出的不仅仅是一个挺拔的姿势,
    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纪律性、一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意志力、一种睥睨天下的军人气质,以及由此凝聚而成的、无坚不摧的集体战斗力。
    这一课,必不可少。
    再然后是指令训练,这估计是古代军队训练中最常见的內容了。
    无非是旗號、鼓號、金號,以及各种长短口令,要求士兵在纷乱嘈杂的战场上也能准確接收並执行命令。
    这一点,可以直接借鑑並系统化。
    最后是队列行走。
    这不仅仅是走齐那么简单,完全可以与古代的战阵基础结合起来训练。
    让士兵在行进中保持阵型,在变换队形时如臂使指,这正是从日常训练到战场应用的桥樑。
    “总的来说,这第一阶段的核心,就是令行禁止四个字!”
    赵子义在纸上重重写下了这几个字,
    “要打磨掉他们身上的散漫气,锤炼出绝对的服从性、钢铁的纪律和昂扬的精神状態!”
    基础队列解决的是“形”的问题,接下来就是“体”和“力”的锤炼了。
    这群孩子自从来到庄园,最基本的一项日常就是跑步,几年的坚持下来,基础体能已经远超寻常少年。
    但赵子义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战场环境对体能的消耗是成倍增加的!”
    他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老兵厉害?
    除了武艺纯熟,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在尸山血海的恐怖环境中保持相对冷静。
    懂得如何更合理地分配体力,甚至是如何更省力、更高效地使用兵器杀敌。
    新兵蛋子上去往往是一顿猛砍猛杀,肾上腺素飆升,几下子就把力气耗光了,结果只能是任人宰割。”
    想到这里,他决定拿出两个“大杀器”。
    一是在平整场地设置四百米障碍,涵盖跨越、攀爬、匍匐等多种动作,模擬战场复杂环境,极致地锤炼他们的爆发力、耐力、协调性和勇气。
    二是开展山林越野跑,进一步提升他们的心肺功能和长途行军能力。
    力量训练则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先从伏地挺身、深蹲、引体向上等徒手项目开始。
    然后过渡到石锁、石担等简易器械,
    最后必须进行负重行军和穿著重物进行兵器训练。
    “別忘了,那身精心打造的复合甲冑可不轻,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负重能力,穿上了也是活靶子。”赵子义提醒自己。
    同时,协调性的练习也要贯穿始终,身体僵硬、动作不协调,后续的高深武艺也就无从谈起。
    “以上这些內容,先给我狠狠地练上一年!”
    赵子义规划著名,
    “不急著一上来就舞刀弄枪,先把筋骨打磨好,把纪律刻进骨子里,把体能练到极致!”
    在训练之外,赵子义极其重视一件事——思想教育。
    无论多忙,每次有新一批孩子被接回庄园。
    他必定亲自到场,站在高处,对著下面或惶恐、或茫然的小脸,发表內容几乎一样的“迎新演讲”。
    他告诉他们在这里能吃饱穿暖,能读书识字,但也要遵守规矩,刻苦训练,未来要依靠彼此,守护他们共同的家园。
    儘管每次说的內容都大同小异,甚至他自己有时都觉得有些枯燥,但赵子义一次都没有偷懒或找人替代过。
    不仅如此,他还要求每个“班级”定期上思想教育课,並且亲自编写教材、亲自授课。
    他深知“党指挥枪”的深层含义,思想上的认同和凝聚,远比武力更重要。
    几次下来,他也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后世老师们的不易——常年反覆讲授相似的內容,確实是一种考验耐心和热情的苦差事!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种坚持不懈、事必躬亲的態度,庄园里的所有孩子,无论先来后到,对赵子义的认同感和忠诚度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他们不仅视他为提供温饱的恩主,更视他为精神上的导师和领袖。
    时机成熟了。
    这天,赵子义將最早跟隨他的那批从涇阳老庄出来的少年,全部召集到最大的那间“教室”。
    这些少年可以说是赵子义最原始的班底,见证了他从“惊世神童”到“一方之主”的全过程,忠诚与理解都毋庸置疑。
    赵子义走到前面,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更加成熟、也更加坚定的面孔,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用他標誌性的开场白说道:
    “大家好!我是赵子义。”
    “小郎君好!”少年们齐声回应,声音沉稳有力,带著歷经岁月沉淀的信任。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像这样把大家集中起来上课了。”
    赵子义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从今天开始,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將系统地教授你们一些全新的知识。
    这些知识,可能与算数不同,与识字无关。
    但它们关乎我们这个集体的未来,也关乎你们每一个人將来能走多远,能肩负起多大的责任。
    能掌握多少,领悟多深,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和悟性了。”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少年都挺直了腰背,眼中闪烁著专注与期待的光芒!
    他们比后来的赵小海等人更清楚“小郎君教授的新知识”意味著什么。
    他们是第一批受益者,亲眼目睹並参与了庄园从无到有的过程。
    他们知道,小郎君即將传授的,必定是足以影响未来的核心之物。
    看著台下这一双双沉稳而充满信任的眼睛,赵子义知道,火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始了他筹划已久的、成体系的“新理论”第一次授课。
    这不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一次思想的播种,一群未来基石的奠基。
    秦岭深处,一场旨在塑造灵魂与肉体的宏大练兵序幕,就此由这批最核心的“老庄子弟”率先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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