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一座僻静宅院內。
    小七將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递给一名精干少年,低声嘱咐:
    “把这封信送到右翎卫大將军李靖府上。记住,在府外等著,看有无回音。”
    “大郎,府外有人送来一封书信,指名要交到您手上。”管家恭敬地將信呈上。
    李靖接过信,仔细检查了封漆,確认无误后才拆开。只见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还记得朔州酒楼的赵天雄吗?”
    李靖:“……”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他一时怔住。
    哪有人这样写信的?
    远在蓝田的福伯默默点头:我写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赵子义:你们懂什么!
    这叫经典开场白!效果拔群!
    没看那乾隆皇帝,听到一句“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故事就能演上几十集!
    李靖收敛心神,问道:“送信的人可还在府外?”
    “回大郎,还在等候。”
    “请他到书房来。”李靖吩咐道。
    书房內,李靖打量著眼前这个略显侷促的少年。
    少年被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所慑,有些手足无措。
    是赵天雄那个妖孽般的儿子派来的人?李靖心中暗忖。
    “说吧,何事?”李靖开门见山。
    少年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回大將军话,主家想请您帮忙兑换一些新钱。”
    “你家主上是何人?”李靖追问。
    “主家只让小人送信,並说明此事。
    说……详情尽在信中。”少年硬著头皮回答。
    信中个鬼!
    李靖心下无语,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少年离开李府,找到小七稟报了情况。
    小七皱眉:这是没办成?哎,明天又的跑一趟庄里。
    然而,次日一早,便有一名吏员模样的人找到了他们。
    “是你们要兑换开元通宝?”吏员语气平淡。
    小七连忙上前,恭敬回答:“回公的话,正是。
    我们想將四万九千贯旧钱兑成新钱,您看……”
    吏员似乎早有准备:“明日申时,带上钱车,到顺义门等候。
    记住,莫要挡了官道,我会提前安排人手接应,清点完毕后你们直接拉走新钱,数目绝不会少。”
    “明白!明白!多谢公行方便!”
    小七一边连声道谢,一边机灵地塞过去一小块黄金。
    吏员掂了掂手中金块,態度明显和缓了许多:“嗯,还算懂事。记住了,准时到,莫声张。”
    事情办妥,小七立刻执行下一项指令:“去,將那六坛准备好的好酒,送到李將军府上。”
    想起李靖能轻易找到他们,小七又补充了一句:“再带句话过去:『为稳妥计,请勿相寻。』”
    李靖看著书房內多出的六坛酒,回味著那句带话,沉吟片刻,对管家吩咐:“把派去探查的人都撤回来吧。”
    “是。”
    待管家离去,李靖又特意叮嘱了一句:“把这六坛酒给藏好了!千万別让夫人瞧见!”
    这酒可不能让张出尘知道,不然肯定被她喝光,没自己的份。
    这小子,酒是从哪儿弄来的?
    百果酿?醉仙酿?莫非都是他捣鼓出来的?
    李靖心中疑竇丛生,对那个神秘的孩子越发好奇。
    小七回来后向赵子义匯报,兑换顺利完成,共得新钱四万六千贯。(之前兑换过一些)
    目前长安物价仍未回落,李靖的人曾试图追踪,但似乎已经撤走。
    赵子义对结果十分满意,直接赏了小七十斤白糖。
    小七喜出望外,这白糖在黑市上价值不菲,抵得上十两黄金了。
    庄园里迎来了秋收。
    较大的孩子们领著新来的小傢伙们一起统计產量。
    除了张停风出了点小岔子,统计时非要把长得歪的豆子算作“残次”品,弄得称重人哭笑不得!其他一切顺利。
    今年收成颇丰,共收租粮近五千石,新垦土地的亩產也达到了两石。
    庄內粮仓储存总量达到了七千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些没有使用加热肥料的佃户,亩產不增反降。
    其他庄户都骂他们活该:“小郎君是什么人?天神童子!
    他教的办法还能有错?不信他,吃亏在眼前!”
    山地里种植的豆类收了六千石,赵子义却觉得这个產量太低了,立刻让柳家兄弟去抓紧选育良种。
    六千石豆料,大约够一千匹战马吃上大半年……
    赵子义开始盘算未来的粮食压力:现有的粮食肯定不够。
    未来一年,收养的孤儿数量会大幅增加,进山种豆的庄户需要支付粮食作为报酬,矿区那边也是一笔开销。
    能不能用钱支付?他们愿不愿意收钱?
    看来明年开始,每年至少需要外购三万石粮食,才能支撑起我的计划。
    可粮价短期內恐怕难以下跌。总不能我卖酒、茶、糖,却要求对方用粮食来支付吧?
    那些买得起这些奢侈品的富户他们肯定也不愿意用笨重的粮食来交易……除非,酒可以特许用粮食换?
    “福伯,让李泰来儘快回来一趟。”赵子义吩咐道。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次日,李泰来风尘僕僕地赶回庄园。
    “小郎君急著唤我回来,有何吩咐?”李泰来问道。
    “李叔,我现在需要大量粮食,你可有什么稳妥的门路?”赵子义直接拋出问题。
    “不知小郎君每年需要多少?”
    “初步估计,每年至少三万石。”赵子义报出一个数字。
    李泰来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能不能靠谱点!三万石!
    他当然清楚,在大唐统一天下之前,粮价很难迅速回落,这么大数量的採购,成本和风险都极高。
    沉吟良久,李泰来谨慎建议:“小郎君,我们能否自己再购置一些农庄,或者开垦更多荒地?
    如今我们不缺人手。若是直接买粮,不是买不到,只是这价钱……实在太高了。”
    我当然知道直接买粮成本高!
    要不是这里离海太远,我都想直接去林邑换粮了!
    赵子义心里吐槽,不过买农庄这个思路倒是可以考虑。
    “购置农庄?这主意或许可行……”
    这时,福伯在一旁开口了,语气凝重:“小郎君,购置农庄恐怕不现实。
    上次能买到这个庄子,已是动用了老家主最后的情面。
    如今,拥有农庄的非官即贵,即便是富商也难拥有。
    官员和世家绝不会轻易出售田產。”
    “这是为何?”赵子义不解。
    “大唐立国后推行均田制,土地禁止私自买卖。
    虽说未必能完全禁绝,但在长安周边,管控尤为严格。
    除非……我们暴露身份,或有一线可能,但也仅仅是可能。”福伯详细解释道。
    赵子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看小说的时候,別人种田发展容易的一批,土地无限,粮食无限。
    怎么轮到我了,就好东西不敢大肆卖,地不能隨便种,人不敢放心招,连粮食都缺斤短两!
    难道玩穿越必须有系统?
    “意思是,远离长安的地方或许有机会?”李泰来捕捉到一线希望。
    “外地情况老奴不甚了解,我们困守庄园两年,外界信息不畅。
    即便外地有售,其中关节、难度也必然极大。
    况且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百姓』,没有身份,许多事寸步难行。”福伯再次泼了盆冷水。
    “若土地问题解决不了,只怕这酒……也不好卖了。”李泰来忧心忡忡地补充,
    “朝廷有禁酒令,我们若明目张胆售酒,只怕开业当天就得进大牢。”
    赵子义:#*@%%&……
    “那现在市面上就没有卖酒的了?”赵子义强压烦躁问道。
    “有,但只能用非粮食酿造的酒,比如我们的百果酿理论上可以。
    但风险在於,若被有心人盯上,要求我们证明这確实是果酒,酿造配方就可能泄露。
    此外,还有『榷酒』在卖。”李泰来仔细解释著其中的关窍。
    “行了,我再想想。李叔,你先休息两日。”赵子义让李泰来先退下。
    屋內只剩下赵子义和福伯。
    赵子义揉了揉眉心,轻声问道:“福伯,你说……如果我此刻修书一封,向秦王妃求助,她能帮我们解决所有这些问题吗?”
    福伯沉思片刻,谨慎地回答:“王妃想必是肯帮忙的。
    但如此一来,我们必然暴露,尤其是这庄园的存在。
    大规模运粮,目標太大,很难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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