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快好了,赵子义则带著“九大金刚”,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只见一个矮墩墩的小不点,叉著腰,奶声奶气地训斥著九个垂头丧气的少年:
    “九个人!九根竿!连片鱼鳞都没钓上来!吴铁!说的就是你!好不容易有鱼咬鉤,你激动个什么劲?自己的浮漂盯紧了吗?还有心思东张西望管別人?管閒事就算了,还大呼小叫把鱼嚇跑!这要是行军打仗,或者被人设局暗算,就你们这专注力,死一百回都不够!”
    李泰来、柳文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钓个鱼而已,竟能被小郎君引申出这么多道理来,还现场教学了一番。
    他们哪里知道,赵子义纯粹是因为吃不上烤鱼而恼火,顺便借题发挥,锤炼一下这帮未来骨干的心性。
    赵子义训够了,气呼呼地走到主位坐下,也懒得再多说,小手一挥:“开吃!”
    他率先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羚牛肉,毫无形象地擼了起来。
    眾人起初还觉得这吃相有些不雅,但当第一口混合著孜然焦香、肥瘦相间的肉块在口中爆开时,什么礼仪规矩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美味当前,矜持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辜负!
    李泰来嚼著肉串,望著眼前灞水春色,忍不住感慨:
    “某走南闯北多年,自认尝过不少美味,却从未吃过如此畅快淋漓的烤肉,配上如此美景,还有这……呃?”
    他发现没人应和,扭头一看,好傢伙,盘子里的肉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眾人哪还顾得上附和他,个个埋头苦干,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李泰来见状,也顾不上感慨了,赶紧加入抢食大军。
    第一波烤肉很快被消灭殆尽。眾人意犹未尽地舔著嘴唇,回味著那美妙的滋味。刚才喝的是王娘子酿的百果酿,清新爽口。
    这时,王娘子又抱来了几个小罈子,脸上带著几分自豪和期待:“小郎君,这是妾最近试著新酿的几种酒,请您尝尝。”
    坛口一开,不同的酒香飘散出来。赵子义每种都小心地尝了一滴,细细品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嗯?!
    这味道……有点意思啊!一种酱香浓郁,一种清香纯正,一种浓烈甘爽!难道误打误撞,把后世白酒的几种主要香型给弄出来了?
    他压下心中惊讶,故作高深地点评道:“不错,不错!这个原浆味道醇厚,回味悠长,可称之为『酱香型』;
    这个原浆勾兑的清冽甘爽,可称之为『清香型』;
    这个最为烈性,香气浓郁,可称之为『浓香型』。此系列佳酿,当得起『醉仙酿』之名!”
    我不管后世怎么定义香型的,反正这里我说了算。
    “醉仙酿?!好!好名字!多谢小郎君赐名!”王娘子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诸位都尝尝吧,看看更喜欢哪种风味。”赵子义示意大家。
    眾人早已被酒香勾得馋虫大动,纷纷举杯品尝。
    李泰来率先端起一杯色泽清亮的,小心品尝后,眼中精光一闪:“此酒清雅甘润,入口顺滑,余味绵长,好酒!”
    王娘子笑道:“李郎君识货,此酒奴家试了多次,才得此清冽之感。”
    张铁匠则挑了一杯香气最为浓郁的酒,一口下去,哈了口气,赞道:“够劲!这酒香气扑鼻,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舒坦!適合我等粗豪汉子!”
    柳武品了一口李泰来那种,点头道:“清香怡人,確有诗酒田园之雅趣。”
    柳文性子急,端起那杯最烈的浓香型就喝了一大口,瞬间被辣得直吐舌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咳嗽著问道:“哇!好辣!这酒……这酒是如何酿得如此之烈的?”
    他话一出口,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铁匠的脸色首先沉了下来,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悦:“慎言!此等秘方,乃是一个匠户安身立命、传家传世的根本,岂可隨意探听?”
    他自己掌握的冶炼新技术也是如此,视若珍宝,容不得外人半点覬覦。
    柳文这才意识到失言,顿时面红耳赤,尷尬得无地自容,慌忙起身就要行礼道歉:
    “是在下唐突了!一时被酒劲冲昏了头,绝无窥探之意,请先生、请王娘子恕罪!”
    赵子义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著告诫:“行了,坐下吧。以后注意便是。都是自己人,说开了就好。若是在外面,这般口无遮拦,只怕会惹来祸端。”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心中对赵子义处事的老练和周全更为嘆服。
    小郎君总能藉由各种小事,潜移默化地教导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
    经过这个小插曲,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继续大快朵颐,推杯换盏,品尝著不同风味的“醉仙酿”。
    小桃更是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沾满了调料,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花猫。
    酒足饭饱之后,眾人都吃得心满意足,尤其是那四十八个半大孩子,一个个撑得直接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望著蓝天白云,傻呵呵地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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