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赵子义一行车队准时出发。
    然而,出城不到半个时辰,马车里就响起了赵子义持续的內心哀嚎。
    这什么破路?!
    这什么破马车?!
    减震呢?!弹簧呢?!橡胶轮胎呢?!
    睡觉睡不著,看书看不清,连安稳坐著都是奢望,感觉浑身骨头都要被顛散架了!
    最终,他放弃挣扎,一头扎进丫鬟小桃柔软的怀里,把她当成了人肉缓衝垫。
    小桃也乐呵呵地抱著他,觉得小郎君愈发亲近可爱。
    行程第十三日,队伍刚过黄河,从韩城出发不久,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真的遇到了劫匪。
    约莫五十来个衣衫襤褸、手持杂牌兵器的贼人从道旁林间窜出,试图拦路。
    赵子义这边,有十五名披甲精锐亲卫,还有八名家眷妇孺。这群匪徒是饿疯了还是瞎了眼? 亲卫队长临危不乱,厉声下令:“李司棋!带四人护住马车,结圆阵!其余人,隨我——杀贼!”
    赵子义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现场版古代冷兵器战斗!这可是学习观摩的大好机会!他挣扎著想去看,却被小桃死死抱住,福伯也立刻挪动身子,牢牢堵在了马车门口。
    “福伯,”赵子义央求道,“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成吗?”
    福伯再次被小主人的反应惊得目瞪口呆。寻常孩子遇上这事,早嚇得哭爹喊娘了,这位小祖宗非但不怕,居然还想看热闹?您就不能稍微像个正常的三岁娃吗?!
    赵子义心里想的却是:反正我这小胳膊小腿,真打输了,躲车里和看热闹结局没差別,那为什么不满足一下好奇心?马战刀法还没见过呢!
    拗不过他,福伯只好稍稍侧身。赵子义立刻像只灵活的小猫,扒著福伯的背,从他肩头探出小脑袋,瞪大了眼睛观战。
    “我靠!”只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特么……跟电影里演的完全不一样啊!”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慢镜头的特写,更没有飞来飞去的花哨动作。 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效率。
    一轮精准的骑射先声夺人,几名冲在前面的匪徒应声倒地。紧接著,战马如铁锤般撞入人群,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骑士手中的横刀化作道道寒光,每一次挥劈刺砍都简洁致命,绝非比武较技,而是纯粹的杀戮技艺。 鲜血飞溅,人仰马翻。 一个衝锋凿穿敌阵后,亲卫们毫不停留,拨转马头再次衝杀。
    零星漏到车阵前的匪徒,也被守卫的侍卫用弓箭精准点杀,偶有逼近的,也被跃出的侍卫一刀结果。 仅仅两次衝锋,匪徒便已溃不成军,四散逃窜
    然后……
    他们摸尸去了。这游戏里的摸尸还是挺合理的一个设定啊。
    当赵子义回过神来,胃部还是有些许的不適。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来,胃里终於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不適。
    他强压下噁心,目光扫过自家队伍,立刻发现有两名侍卫掛了彩。
    “福伯,”他立刻吩咐,“拿刀伤药,给那两位受伤的將士包扎。”
    他的命令清晰而正確,让刚刚经歷廝杀的铁血汉子们都微微一愣,心生惊异。
    休整过后,继续走著。
    天黑以前,顺利进入规划上的县城过夜。
    守车的侍卫將小郎君的反应告知了队长,队长也震惊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他为什么会不害怕。还要看。那血腥场面是孩子该看的吗?带著好奇,队长找到了赵子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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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郎君,早上劫匪来了害怕吗?”
    赵子义眨眨眼,回答得无比乾脆:“当然害怕!”
    福伯:“……”
    小桃:“……”
    队长及周围竖著耳朵的侍卫:“……”
    我们特么都以为你不害怕呢。
    队长哭笑不得:“既然害怕,那您为何还要出来看?”
    赵子义逻辑清晰地分析道:“如果你们打贏了,我看不看,有区別吗?
    如果你们打输了,我躲在车里就有用吗?马车能挡住刀?我跑得过马?既然结果改变不了,我害怕也没用,那为什么不满足一下好奇心?”
    眾人……
    你说的太有道理了。请你不要再说了。感觉我们跟傻子一样。问的都是傻子问题。
    总结就是:怕,但没用;看,是因为好奇且不影响结局。
    七天后,队伍终於平安抵达涇阳庄园。
    赵天雄已在此等候。 看著风尘僕僕的家人,他鬆了口气:“一路可还顺利?”
    福伯上前回话:“回大朗,路上遇了一波劫匪,但有惊无险,已解决了。有两位將士受了伤,幸得小郎君及时提醒上了药。其余皆按小郎君的规划行进,分毫不差。”
    赵天雄一听遇匪,心里一紧,但见人都没事,放下心来,就拿儿子开涮:“哦?还遇上劫匪了?哈哈哈,我家九儿是不是嚇得哇哇大哭,尿裤子了?”
    眾人瞬间沉默,表情微妙。
    赵子义直接送给他一个超大號的白眼,原本想交流的心思瞬间熄灭,扭头就往屋里走。
    福伯连忙解释:“大朗,小郎君並未哭闹,更不曾……失態。反而……是从马车里出来,在老奴背后看完了整场廝杀。”
    赵天雄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用力一拍大腿:“哈哈哈!好!有种!真不愧是我赵天雄的种!有胆色!”
    眾人:“……”
    您这夸得真是毫不掩饰地捎上了自己。
    赵子义根本不想理这个便宜老爹,迈著小短腿就进了屋。
    赵天雄看著儿子的背影,有点懵,转而“气愤”地对福伯抱怨:“嘿!这臭小子!这么久没见老子,招呼都不打一个?礼数呢?刘文静就这么教他的?他最近在家干嘛呢?脾气见长啊!”
    福伯恭敬回答:“小郎君每日晨起跑步舒展,而后便在书房写字看书,或与老奴商议搬迁事宜。”
    “那他这是闹哪出?身子不舒服?”赵天雄疑惑。
    福伯委婉提示:“老奴觉得……小郎君或许是生您的气了。”
    待福伯將路上详情及赵子义被“污衊”尿裤子的事说完,
    赵天雄不以为意:“这有啥好气的?我后来不是夸他了嘛!”
    你那是夸他吗?你那是夸你自己吧。但这话福伯不能说啊。周围的眾人努力憋著笑。
    赵天雄赵天雄跟进屋,凑到儿子身边,挤出笑脸:
    “嘿嘿,九儿,饿了吧?想吃什么,跟阿耶说,阿耶让人给你做!”
    赵子义蔫蔫地:“累了,没胃口,隨便。”
    赵天雄:“好好好,隨便吃点。跟阿耶说说,这一路上有啥好玩的见闻?”
    赵子义:“累了,不想说话,阿耶我能休息会儿吗?”
    赵天雄:“……行,那你先歇会儿,吃完饭再聊。”
    赵子义:“累了,吃完饭想沐浴,然后睡觉。”
    赵天雄额头青筋跳了跳,怒气值攒满了,脸上却露出“和蔼”的笑容:“呵呵,累了?筋骨僵了吧?来,阿耶给你『鬆快鬆快』就好了!”
    说罢,大手一伸,將小傢伙捞过来,照著小屁股—— 啪!
    “啊——!!!”
    屋外的小桃一惊:“呀!小郎君怎么了?叫这么惨?我去看看!”
    福伯淡定地拦住她:“无妨,父子俩……交流感情呢。”
    神特么交流感情!
    赵子义挨了出生以来的第二顿揍,位置依旧精准——屁股。
    这老登手劲真大!身体可真好啊! 他疼得齜牙咧嘴,也是,二十多岁,正是体力巔峰。
    得,“完整童年”成就,达成!
    赵天雄:“现在呢?还累不累了?”
    赵子义揉著火辣辣的小屁股,瘪著嘴,气鼓鼓地不肯说话。
    赵天雄作势又要抬手:“看来还是累啊……”
    赵子义立马认怂:“不!不累了!”
    內心os:哼!等你老了,看我不拔你氧气管!……唉,这时代没氧气管。那就……让你拉床上,不给你换!
    赵天雄满意地点点头:“嗯,明天休整一天,后天隨我回长安宅子住。”
    赵子义:“去长安?这事……我得考虑考虑。”
    赵天雄眉头一皱,目光扫了过来:“嗯?!”
    赵子义看他爹那架势又要“帮忙松筋骨”,赶紧解释:“不是置气!是真要考虑!现在去长安合不合適,我得想想!对了,咱家在长安的宅子,离我二叔家近吗?”
    赵天雄一愣:“二叔?你哪来的二叔?”
    赵子义:“……李二叔啊!”
    赵天雄更懵了:“他啥时候成你二叔了?”
    赵子义:#@*%!!!骂得挺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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