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守才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对了,风家覆灭在即,为何始终不见水榭宗插手调解或干涉?
    按理说,这等规模的筑基家族更替,他们不会坐视不理才对。”
    禹宏义与韩立松对视一眼,禹宏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道:
    “此事,我们早已有所安排。
    一方面,自然是提前向水榭宗掌管外务的几位长老,奉上了足够分量的心意,打点好了关节。
    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看向李守才,“还要多谢守才你当初提供的那个消息。”
    “风明远身怀风灵根,却一直隱瞒,未曾上报加入水榭宗。”
    韩立松接口道,“此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风家私心作祟,隱瞒人才;
    往大了说,便是对水榭宗心存二心,暗中积蓄力量。
    我们將此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了水榭宗內某些对风家不满的修士……
    呵呵,有此把柄在手,水榭宗自然乐得坐视我们清理门户,
    甚至还会觉得我们懂事,帮他们敲打了一番不听话的附庸。”
    李守才闻言,心中瞭然。
    原来如此,不仅有钱財开道,更有把柄作为推力,难怪水榭宗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修仙界,果然处处是算计。
    他看著眼前哀嚎的风家族地,以及虽然重伤却难掩喜色的禹、韩两位家主,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风家已倒,新的利益格局即將形成。
    而他李守才,以及他背后的李家,也將在这场变局中,正式登上儋州修仙界的舞台,分得属於自己的一杯羹。
    不久后,李守才率先带著分得的部分战利品。
    大约价值八千灵石的各类资源,离开了战场。
    他並未参与后续对风家族地的彻底清理与更细致的资源划分,那两家自会处理妥当。
    临別前,韩立松望著李守才远去遁光,面带忧色地对禹宏义、禹閔睿低声道:
    “两位禹道友,这位李道友……实力深不可测,又在此战中立下大功。
    他日后,是否会参与对儋州、尤其是碧龙溪流域利益的直接瓜分?”
    一个新兴的筑基修士势力,对刚刚形成的平衡总是一种潜在威胁。
    禹閔睿看了自家老祖一眼,得到默许后,上前一步,用早已想好的说辞解释道:
    “韩家主多虑了。据我所知,李道友机缘巧合下,寻得一处位置偏僻、自给自足的二阶灵脉福地,足够他与其家族潜修。
    他本人似乎更醉心於修行与培育后辈,无意过多涉足外界纷爭。
    依我看,至少未来数十年,他都不会主动走出来,参与儋州的资源爭夺。”
    韩立松闻言,神色稍缓,沉吟道:
    “原来如此……也好。我韩家愿与李道友交好,日后若在资源或地界上有所交集,我韩家愿意主动退让,以示诚意。”
    一个短期內不会构成竞爭、实力又强的邻居,保持友好显然是最佳选择。
    禹宏义与禹閔睿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韩家的想法,何尝不是他们禹家的想法?
    稳住李守才,不让他过早搅动儋州格局,对两家都有利。
    ……
    李守才径直回到青泉坊市,找到在八长老小院中静修等待的儿子李承宗。
    他將外面大战的惨烈结果简要告知,然后郑重询问:
    “承宗,此番你也算初步见识了修仙界的风波。
    如今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留在青泉坊市,此地灵气尚可,机缘信息也多,你可在此独自歷练一段时间;
    二是隨我返回玉溪镇,在家族灵脉上安心修炼。
    你意下如何?”
    李承宗认真思考了片刻。
    这几日在坊市的见闻,尤其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劫杀与父亲隨后的教导,
    让他褪去了不少青涩与单纯。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
    “父亲,孩儿想先回玉溪镇。”
    “哦?为何?”
    李守才有些意外,他以为儿子会更嚮往坊市的繁华与机遇。
    “孩儿修为尚浅,见识了大战的浩瀚,更觉自身渺小。
    坊市虽好,诱惑也多,容易分心。
    孩儿想先回到家中,藉助棲蛟湖灵脉与家族资源,心无旁騖地苦修,爭取早日突破到练气后期。
    待到修为足够,心境也更沉稳时,再出来歷练不迟。”
    李承宗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条理清晰。
    李守才眼中闪过讚许之色。
    儿子没有被坊市的表象迷惑,能认清自身不足,
    选择先夯实基础,这份沉稳与自知,
    远比一时的冒险更让他欣慰。
    这並非退缩,而是懂得审时度势的智慧。
    “好!你能有此想法,为父很是高兴。
    那便隨我回家吧。”
    父子二人不再耽搁,给禹閔儒留下告別后,便御剑驾鹏,返回了玉溪镇棲蛟湖。
    ……
    另一边,伤势稍稳的禹宏义与禹閔睿也回到了青泉坊禹家驻地。
    静室之中,只有两人时,禹閔睿才神色凝重地开口:
    “老祖,我观那李守才,恐怕……还在藏拙。”
    “哦?何以见得?”
    禹宏义並不意外。
    “当初我去玉溪镇寻他时,曾隱约感知到,他棲身的湖泊中,还有一只二阶水浪龟的气息。
    而且,他的御兽袋內,我曾不经意间感应到一丝蛟龙威压。”
    禹閔睿將自己的观察和盘托出。
    禹宏义沉默片刻,缓缓道:
    “藏拙是人之常情,尤其是他这般根基初立之人。
    只要他与我们利益一致,且信守承诺,有些秘密,我们便当作不知。
    关键在於,如何维持这份交情与信任。”
    “老祖所言极是。”
    禹閔睿点头,隨即想到一事,皱眉道,“不过,经此一战,李守才之名必然传入水榭宗耳中。
    儋州新冒出一位实力不俗的筑基修士,还参与覆灭了风家,水榭宗绝不会视而不见。
    按照惯例,他们很快便会派人前往玉溪镇,
    要求李守才及其家族正式上供,明確附属关係,纳入管理。”
    “这是必然的。
    儋州虽偏,但名义上都在水榭宗管辖之下。”
    禹宏义肯定道,“与其等他被找上门,不如我们提前告知,卖个人情,也算继续交好。”
    “我也是此意。”
    禹閔睿道,“那我待伤势再好些,便去李家走一趟,提醒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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