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壮看著陈锋,又看看这疯癲的姑侄俩,嘆了口气。
    “陈锋啊,这事儿村里肯定给你个交代。这俩人明天就送派出所,这属於破坏生產还涉嫌投毒罪,够判几年的。”
    陈锋点点头,眼神冷漠。
    “支书公道,不过,我那几只种鸡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县里引进的优良品种,还有我那条狗,那是名犬,这损失……”
    “赔,必须赔!”许大壮咬牙切齿,“把王媒婆家的房子和地,还有那个王大强的家底都抄了,不够的村里先垫上,绝不能让你吃亏!”
    听到这,陈锋没再说什么了。
    天太冷了,事情也处理差不多了,瓜也吃完了。
    大傢伙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媳妇去了。
    陈家。
    虽然损失了几只种鸡,但幽灵救回来了,而且经过这次生死劫,这条狼青犬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异。
    它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幽蓝色的光芒,嗅觉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闻到几里地外的一丝血腥气。
    这是黑风那股灵气反哺的结果。
    陈氏三杰,正式进化。
    晚上,躺在床上,陈锋一时半会没睡著。
    心里想著老金沟那边的金砂。
    怎么才能测出来是真金子?
    还是用淘的?
    若真的是金子,那他必须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
    若这些东西真的是金子,数量还不算少,那绝对是一笔天大的財富,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现在这年代,金子是管制物品,私下买卖交易都是犯法的,属於投机倒把,
    要是被人发现,不仅金子会被没收,自己还得吃牢饭。
    等政策鬆了再拿出来。
    而且,经过这次事件,他意识到光有狗还不够。
    还需要更强的防御力量。
    比如驯化那只白刺蝟,甚至那只金钱豹?
    想著想著,陈锋呼吸开始均匀起来。
    **
    正月初六,年味儿还没散。
    那辆一直停在陈家门口,被三条狗看守著的黑色上海牌轿车,成了全村乃至隔壁几个屯子的西洋景。
    大姑娘,小媳妇路过都要多瞅两眼,
    那可是稀罕物,代表著权力和地位。
    没想到今儿个一大早,这车的底细被人扒出来了。
    消息是二柱子从公社带回来的。
    陈家的大瓦房里,早饭刚摆上桌。
    吃的是昨晚剩下的饺子,
    陈云用猪油煎得两面金黄,咬一口嘎吱脆,里面是酸菜油滋啦馅儿,香得流油。
    配上一锅黏糊糊的苞米麵大碴子粥,这就叫硬早点。
    “哥,你猜那陈建国那车是咋回事?”二柱子一边吃饺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
    陈锋端著粥碗,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公家的吧。”
    “神了,哥你真神了!”二柱子一拍大腿,
    “我刚去公社听那个来调查的干事说了。这车根本不是陈建国的,是省城机械厂厂长的配车。
    陈建国在厂里就是个管后勤的,趁著厂长去燕京开会,他买通了司机,偷摸把车开出来回乡显摆,说是为了撑场面,好回来骗……哦不,收房子。”
    “公车私用,还跑这么远,这回他不仅是诈骗,还得加上一条盗窃公用財物,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屋里的几个妹妹听得目瞪口呆。
    “天吶,二叔胆子也太大了。”三妹陈雨小声惊呼,手里剥了一半的鸡蛋都忘了吃。
    “这就叫又要面子又要命。”陈锋冷笑一声,夹起一个煎饺放在老五碗里,
    “越是没本事的人,越喜欢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嚇唬人。记住了,以后咱们只信自己手里的本事,不信那些花架子。”
    “嗯,记住了。”双胞胎用力点头,虽然不太懂,但大哥说的肯定是对的。
    正吃著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不是黑风,是村里其他的土狗,叫声里夹杂著恐惧和悽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紧接著,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狼,狼进村啦,快来人啊。”
    陈锋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狼进村?”
    这大白天的,狼敢进村?
    除非是饿疯了,或者是被什么东西逼急了。
    难不成是他之前在林子里见过的那几只狼?
    “霞子,看好家,把枪拿出来守著门口,云子,別让老四老五出去。”
    陈锋放下碗,动作利索地穿上那件厚实的袄子,把侵刀往腰间一別,推门就冲了出去。
    “黑风,白龙,跟我去看看。”
    出事的是村西头的王寡妇家。
    王寡妇是个苦命人,男人早些年进山採药摔死了,
    留下她和一个六岁的儿子虎子相依为命。
    家里养了两只羊,那可是娘俩一年的指望。
    陈锋赶到的时候,王寡妇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手里拿著铁锹,镐头,却没人敢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羊圈的柵栏被撞倒了,雪地上全是血,触目惊心。
    一只羊已经被咬断了喉咙,倒在血泊里。
    另一只羊不见了踪影,地上拖著一道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后山的林子里。
    王寡妇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羊啊,那可是给虎子攒学费的羊啊,这杀千刀的畜生啊!”
    “王婶,虎子呢?”陈锋挤进人群,看向那王寡妇。
    “虎子,虎子在屋里,嚇坏了。”王寡妇伸手指著屋里。
    陈锋鬆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行。
    他走到羊圈边,蹲下身,仔细查看著地上的脚印。
    那脚印很大,梅花状,但爪痕很深,而且步幅极大。
    “不是一般的狼。”
    陈锋眯起眼睛。
    普通的土狼,进村偷羊都是偷偷摸摸的,叼了就跑。
    但这只狼,它是直接撞开柵栏,
    当著人的面杀了一只,又拖走一只。
    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极度飢饿下的疯狂。
    “汪。(老大,是那股味儿。之前在鬼哭林遇到的那三只狼的味儿,还有一股更骚的味儿。)”
    黑风凑过来,鼻子贴著地面,传来了意念。
    陈锋心中一动。
    鬼哭林那三只狼,被他收拾了一顿,按理说应该嚇破胆了,不敢再来靠山屯。
    除非它们有了新的首领,或者加入了更大的狼群。
    “更骚的味儿?”陈锋问黑风。
    “汪。(老狼,很老,毛都掉了,但是很凶。)”
    “白眉老狼。”
    陈锋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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