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阿芙罗拉手中的枪就发出一声闷响。
    砰!
    火光迸现。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棕熊,就被一枪爆头。
    枪声在中厅內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王副主任、助理和翻译三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在华夏,枪枝管控极其严格,他们何曾如此近距离地经歷过这等场面?
    即便是陈言,虽然心志远比常人坚定,此刻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地看向持枪的阿芙罗拉。
    阿芙罗拉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手腕一翻,那支金色的精致手枪便消失不见,不知藏於何处。
    她再次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再次为帕维尔的鲁莽和我的疏忽致歉,让诸位受惊了。
    这畜生平时还算温顺,今日不知为何衝撞了贵客。”
    她说话间,冰蓝色的眸子却饶有兴致地落在陈言身上。
    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和眼前的血腥,都只是为了测试他的反应。
    她轻轻击掌,对候在一旁面色如常的管家安德烈吩咐道:“安德烈,把之前与魔都博物馆商谈好的那批交易物品取来,请贵客过目。”
    安德烈躬身领命,无声地退下。
    阿芙罗拉这才转向陈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探究意味的弧度:“陈先生刚才那一脚,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力量、速度、时机的把握,都妙到毫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华夏功夫?”
    她的中文带著独特的捲舌音,却吐字清晰。
    陈言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危险与美丽並存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火爆,容貌极具侵略性,行事风格更是霸道直接。
    与东方女性的含蓄温婉截然不同。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頷首:“一点粗浅的防身之术而已,谈不上功夫。”
    阿芙罗拉闻言,笑容加深了些许,那双冰湖般的眸子似乎也漾起一丝涟漪。
    她向前略倾了倾身子,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低声道:“我对神秘的东方文化一向心嚮往之,尤其是华夏功夫。
    不知能否请陈先生借一步说话?我有些私人的……好奇,想请教。”
    这话一出,王副主任等人立刻紧张地看向陈言。
    这明显是想要支开他!
    在异国他乡,面对这样一个背景深厚、行事莫测的家族千金,单独相处意味著未知的风险。
    陈言心中冷笑。
    从那只“意外”衝出的棕熊,到阿芙罗拉恰到好处的“迟来”制止,再到此刻的单独邀约……
    这一连串的戏码,恐怕从一开始就是衝著他来的。
    目的无非是想创造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但他陈言,岂是那么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的?
    他脸上露出一个礼貌却疏离的笑容。
    语气平稳地拒绝道:“抱歉了阿芙罗拉小姐,我此次隨团前来,首要任务是协助王主任完成文物鑑定与交接工作。
    功夫交流固然是雅事,但恐怕要等正事办完再说。阿芙罗拉小姐若有什么想问的,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王主任他们都不是外人。”
    被直接拒绝,阿芙罗拉脸上並未露出丝毫慍色。
    反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欣赏。
    她轻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再坚持。
    只是朝著陈言笑了笑,便不再多言,转而將目光投向门口。
    这时,管家安德烈带著几名僕从,推著几辆铺著天鹅绒的精致小车走了进来。
    小车上整齐地摆放著十余件文物,以瓷器和金属器为主,都用柔软的衬垫固定著。
    王副主任和陈言立刻上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清单,开始逐一核对。
    然而,刚看了几眼,两人的眉头几乎同时皱了起来。
    王副主任指著小车末尾的三件瓷器——一件珐瑯彩大罐、一件五彩將军罐和一件顏色釉葫芦瓶。
    沉声道:“阿芙罗拉小姐,这三件器物,似乎並不在我们事先商定的交易清单之上。这是何意?”
    这三件瓷器,无论是器型、釉色还是画工,都给人一种非常和谐的感觉。
    但陈言几乎在看到它们的瞬间,就想起了在圣彼得堡国家博物馆库房里见到的那批高科技贗品!
    这三件瓷器与昨天他看的那些瓷器,如出一辙。
    陈言没有用手去碰,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三件瓷器。
    隨即抬眼看向阿芙罗拉,语气带著一丝冷意:“阿芙罗拉小姐,贵家族在圣彼得堡乃至整个沙俄都能量巨大,想必消息极为灵通。
    国家博物馆那边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很清楚。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又是棕熊试探,又是清单外加戏,绕了这么大圈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直接挑明了对方的意图,不再虚与委蛇。
    阿芙罗拉被陈言如此直白地质问,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轻轻拍了两下手。
    脸上露出一个带著些许歉然又有些许无奈的笑容:“陈先生果然快人快语,眼光更是毒辣。
    看来我这点小把戏,在您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她先是对王副主任等人再次微微躬身:“王主任,再次为我安排不周,让各位產生疑虑而道歉。”
    然后,她才转向陈言,语气诚恳了几分:“陈先生,能否请您移步旁边,我只说两句。
    绝不久留,也不会让您为难。只是有些话,確实不便在此公开言明。”
    见她態度转变,而且只是要求到旁边说两句话,距离王副主任他们也不过十来米远,仍在视线之內。
    陈言沉吟片刻,想到自己还想找机会接触莫尔达索夫家族的珍藏宝库汲取凉气。
    此刻倒也不宜把关係弄得太僵。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
    陈言点了点头,对王副主任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便跟著阿芙罗拉走向中厅一侧靠近巨大落地窗的角落。
    站定后,阿芙罗拉收敛了那份外露的锋芒,朝著陈言微微躬身。
    语气带著一丝真诚的歉意:“陈先生,这次是我太冒昧,手段也过於粗糙了。
    我向您郑重道歉。其实,並非我有意刁难,而是受人之託。”
    “哦?受谁之託?”
    陈言不动声色地问。
    “是我的堂妹,叶夫根尼婭·莫尔达索娃。”
    阿芙罗拉坦言道:“她目前在內务部下属的调查委员会任职,正在负责调查圣彼得堡文化系统內部可能存在的一些问题。
    国家博物馆发生的文物调包案,是她目前重点关注的方向之一。”
    陈言闻言,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他暗自吐槽:说这帮毛子做事简单粗暴吧,她刚刚又玩了一手迂迴策略!
    偏偏这策略也是用得粗暴得不行。
    搞出棕熊惊魂、开枪示警这么一出大戏,最终目的就是想找个由头把王副主任他们稍稍支开片刻。
    仅仅是为了从自己这个“外人”这里侧面打听点关於伊万诺夫或者博物馆案件的情报?
    神经病啊!

章节目录


透视,赌石,捡漏,美女,全都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透视,赌石,捡漏,美女,全都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