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顿了顿,看著梁文瀚瞬间变得专注起来的眼神。
    缓缓说道:“据我初步判断,里面开出来的两件东西,其歷史意义和研究价值,比那幅康熙绿度母唐卡要重大得多。不知道梁伯伯您,有没有兴趣掌掌眼?”
    “是吗?”
    梁梁文瀚坐直了身体,问:“比康熙御製唐卡意义还重大?是什么东西?”
    陈言微微一笑。
    俯身小心地从手提袋里,先拿出了那个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铜片被撬开的玉盒。
    然后又取出了用软布分別包好的镶嵌玉盒的铜片以及线装本古籍。
    他先將线装本古籍递了过去。
    “梁伯伯,您可以先看看这本册子。”
    梁文瀚接过那本线装古籍。
    入手便觉纸张绵软而脆,带著岁月特有的潮气。
    他戴上白手套,动作轻柔地翻开封面,目光瞬间被那工整却略显潦草的毛笔小楷吸引。
    他先是快速瀏览了几页,隨即放慢速度,眉头微蹙,神色变得极为专注。
    “这纸质、墨色,还有这字体风格……典型的晚清民国时期的东西,应该是手抄本。”
    梁文瀚一边仔细辨认著有些模糊的字跡,一边低声分析。
    “內容像是一本家族志,或者说是某位先祖的回忆录兼物品传承记录,主要记述的就是这个玉盒的来歷。”
    他指著其中的几行字,对陈言和陈君山说道:“你们看这里,『先祖赫德公,讳杨,世为大理段氏扈从。
    天定甲寅,元虏破城,公负此盒遁走,为贼刃所伤,赖盒挡之,得脱……』
    嗯,杨赫德,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史载大理国末代君主段兴智时称天定贤王身边,確有一员驍將名叫杨赫德,是段氏心腹护卫。
    城破后不知所踪,看来此人並未殉国,而是携宝潜逃了。”
    他继续往下看,时而点头,时而沉吟:“后面还记录了杨氏后人如何珍视此盒,代代相传,直至近代……不过,”
    梁文瀚话锋一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陈言,“陈言啊,根据这笔记所说,杨赫德是战场突围时隨身带著这玉盒,还靠它挡了一刀才侥倖活命。
    但以常理度之,一员武將,在城破血战的生死关头,隨身携带一个体积不小的玉盒作战,这实在有些不合逻辑。
    太过累赘,且易碎,绝非良选。我怀疑,这『为贼刃所伤,赖盒挡之』的说法,恐怕是一种掩饰之词。
    这玉盒当时更可能並非用於实战格挡,而是其中另藏玄机,杨赫德拼死保护的,是盒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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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言闻言,脸上露出“深得我心”的笑容,点头道:“梁伯伯慧眼如炬,我的判断与您完全一致。
    正是觉得此盒来歷蹊蹺,內中可能別有乾坤,所以我昨天回去后,就大著胆子尝试著把它拆开看了看。”
    梁文瀚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有什么发现?”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陈言脚边的手提袋,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陈言不再卖关子,俯身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预先准备好的、內衬软绒的精致木匣。
    他缓缓打开盒盖,露出了並排摆放的两件物品。
    左边是一枚顏色暗沉、布满绿色锈跡的铜片,右边是几片用细金丝巧妙串联起来的、色如凝脂的玉简。
    就在盒盖完全开启的瞬间,梁文瀚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定格在那两件东西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回,变得通红。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得身下的红木椅子都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这是……金书!玉册!”
    梁文瀚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身为国博的研究员,一生见过珍宝无数。
    但眼前这两样东西的组合,以及它们可能代表的含义,还是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专家也瞬间失態。
    陈言沉稳地点点头,肯定了他的判断:“梁伯伯好眼力,正是金书玉册。
    而且,如果我初步研判无误的话,这应该是在正史中並无明確记载的北宋徽宗皇帝接受大理內附,赐予当时的大理国主段段正严的金书玉册!”
    他伸手指著那枚铜质金书,引导梁文瀚细看:“您看这金书上的文字,是標准的瘦金体。
    內容提及因『段氏首善,举国內附』,故『赐王印,復长其民,永为宋藩』。
    落款时间是『政和丁酉十一月十九』,也就是政和七年。更重要的是,”
    陈言顿了顿,语气加重道:“这方鈐印,经我初步比对无论是印文內容『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还是其字体风格、尺寸规制,都与史料记载中,宋徽宗於政和七年新鐫的『定命宝』御璽特徵完全吻合!”
    他又指向那几片玉简:“而这玉册之上,则以楷书阴刻了宋与大理结盟的具体条款细则,涉及战马贸易、物资流通、边境管理等事项。
    旁边还配有一些可能是用於盟誓仪式的特殊符號。
    两相结合,这组文物无疑指向了北宋与大理国之间一段被歷史尘埃掩盖的重要外交关係。”
    梁文瀚已经顾不上礼仪,几乎是扑到桌前,颤抖著戴上另一副乾净的白手套。
    陈君山適时地將一个高倍放大镜递到他手中,自己也拿起另一个,先將那枚金书小心翼翼地拿到面前,仔细观摩起来。
    书房里顿时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只剩下两人时而急促、时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放大镜片轻微移动的摩擦声。
    梁文瀚先是拿起一片玉册,对著灯光反覆观察玉质、沁色、刻工,手指近乎虔诚地抚过那些古老的字符。
    陈君山则专注於金书的铜质、锈色、瘦金体的笔锋韵味,以及那方至关重要的“定命宝”鈐印。
    “这铜锈……入骨三分,自然天成,绝非作偽!”
    “这玉是上好的和田青玉,看这包浆和细微的磕碰痕,年代感十足!”
    “瘦金体神韵俱在,笔笔见力,非顶尖工匠不能为!”
    “这印文……与《宋史》舆服志所载的『定命宝』十六字完全一致!布局、篆法,都符合政和年间內府印璽的特徵!”
    “玉册上的楷书,端庄凝重,是典型的宋代官书风貌!”
    两位老人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嘆,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
    十多分钟后,两人又极其小心地互换了手中的宝物,继续深入研究。
    最终,几乎是同时,陈君山和梁文瀚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和宝物,缓缓坐回椅中。
    陈君山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微妙地看向自己的孙子。
    那眼神里混杂著骄傲、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这小子每次出手,都石破天惊啊!
    而梁文瀚,则是脸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心情激盪难以平復。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失仪,对陈君山和陈言说了声“失陪一下”。
    便快步走到书房的窗边,掏出手机,手指略带颤抖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梁文瀚儘量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依旧难以掩饰:“领导!是我,文瀚!
    我在江寧府陈君山老先生这里……对,有重大发现!天大的发现!”
    他语速极快地將金书玉册的情况,特別是其涉及宋徽宗、定命宝、段和誉以及宋理盟约的核心內容匯报了一遍。
    最后强调:“……领导,我以我四十年的专业生涯担保,这东西绝对是真的!
    金书、玉册本身的时代特徵、工艺、材质都对的的上,最关键的是,还有一本清代的杨氏家族志作为流传佐证,来源清晰!
    这绝对是能填补歷史空白的国宝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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