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
    一道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不高,却沉稳清晰,直接將时昭从有些怔愣的状態中拉回。
    他转头看了过去。
    身后不远,斜坡上方的过道边,一道人影静静站著。
    顺著草地的斜度望上去,幸村站姿自然,神情平静。
    他穿著便装,但那份“在场感”还是很强。
    不愧是部长。
    幸村真的来了。
    从监控屏后的监督席上,走到了他的身边。
    时昭第一时间就拍了拍身侧的草地,仰头看著那道身影,主动邀请道,“幸村前辈,来吗?”
    “嗯。”
    幸村没有迟疑,顺著斜坡走下来,在时昭的身边坐下。
    草地还留著一点夜间的凉意,两人並排靠近,目光一同落向眼前那片泛著微光的湖水。
    “山上的这片湖虽然没有上次看到的大。”
    时昭轻声说,“但很像我们上次看到的那片。”
    “確实有点像。”
    幸村语气温和,“气温也差不多。”
    风吹过湖面,水波微动,草叶沙沙作响。
    沉默在他们俩之间可能维持了三秒都不到,时昭已然主动开了口,“部长,你有看我和许年的比赛吗?”
    “当然。”
    “很精彩。”
    “你打得很好。”
    “莲二可能又要更新他的数据了。”
    “你要告诉他吗?”
    “不。”
    说话间,幸村比了个“嘘”的手势,“我们让他自己发现。”
    幸村说完,又转过头看向时昭,轻声问,“你觉得呢?”
    时昭看著他,没有犹豫,“好。”
    他应了一声,唇角微弯,“就让柳前辈自己发现吧。”
    “相信这个过程,他也会觉得很有趣。”
    “你和许年聊了很久吗?”
    “挺久的。”
    时昭点了点头,语速也放慢了些,“也不算太久,就是话多了点。”
    “你坐缆车过来的吗?”
    “嗯,刚到。”
    看著身边的男生再次躺下,说著话的幸村也顺势后仰,和他一起看向了星空,“正好有个落点在附近。”
    “那会儿我看到了你们离开的大概方向。”
    “赤也他们也在附近。”
    “难怪呢。”
    时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难怪那会儿切原的声音那么近。
    “可惜体力见底了,不然还能和赤也来一场。”
    幸村听到这儿,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赤也要是听到这句,今晚估计睡不著了。”
    “得琢磨一晚上,自己怎么就是慢了一步。”
    他语气轻缓,神情却带著点忍俊不禁。
    时昭脑海里立刻浮现画面,怪形象的,忍不住笑出声的同时,也补上了一句,“很像是赤也碎碎念的內容。”
    幸村轻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他这段时间也挺执著的,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当然没有。”
    时昭答得很快,也很篤定,“赤也做的最多的也只是在邀请我,问我能不能打一场。”
    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如果我完全不想,不是任何人和我说我就动摇的。”
    说这话时,他侧了侧头,语气依旧温淡,却夹著一丝明显的坦诚。
    就像他那天点头答应加入网球部那样。
    其实本质上还是“我愿意”这三个字。
    他每天和自己说,不去碰,不去看,不去了解。
    但有些反应很真实。
    一次两次的拒绝,对他来说不难。
    每一次碎碎念,赤也奔赴网球场的时候永远是用跑的,那股劲儿,真得很熟悉。
    他感觉到幸村是个强者,面对他的打一球,他也做不到拒绝。
    他能说一次不,但他確实做不到每一次都说不。
    “可能有点复杂,也有点不好理解。”
    虽然不明白今天怎么前后脚就发展成谈心聊天大会了,但今天確实是时昭这段时间以来表达欲比较强的时候。
    长出了一口气,时昭给出了结论,“我之前带了一些情绪,把一些怨归结到了网球身上。”
    “我明白。”
    出乎时昭的预料,幸村接的很快。
    开口的同时也坐起了身,偏过头看向了手叠在脑后的时昭,“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每个人第一次接触网球的原因可能都是不太一样的。”
    “经歷的事情,也都不一样。”
    真得是很温柔啊。
    这是此刻的幸村带给时昭最直接,也最强烈的感觉。
    也是这瞬间,他想起来幸村所面对的一切。
    时昭想到了自己,在还未遭遇球场伤病时,最烦恼的事不过是营养不良。
    而幸村,面对的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他记得,復健期间,之前隨时欢迎大家来看自己,只要不影响训练的幸村,变得更倾向於提前沟通一下,约个时间。
    把所有为了出院,为了重返球场所付出的努力,通通藏在了身后。
    才换来此刻站在他面前,仍旧意气风发,仍旧会朝自己笑著的幸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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