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一座游乐园门口。
门是彩色的，拱形，上面画著各种各样的卡通人物。旋转木马的尖顶从围墙后面露出来，隱约能听见音乐声和笑声。
“下车吧。”
靳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回过神，发现他已经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了车门。
他向她伸出手，带著她下车。
门口站著好几个人。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应该是保鏢，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穿灰色衣服的女人，手里拿著毯子和水壶，看起来是保姆。
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微微弯著腰，像是在等吩咐。
乔百合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
可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別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在两个保姆中间，站著两个小孩。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穿著一件蓝色的小衬衫，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短裤，脚上是双运动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头髮有点卷，眼睛又大又亮，正东张西望地看来看去，好像对什么都好奇。
朝朝刚出生的时候，她记得他有一双跟自己一样的大眼睛。
那张脸上，除了眼睛是她的，其他地方都很像靳深。
如果拿出靳深小时候的照片一对比，会发现父子俩其实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朝朝的性格隨了乔百合，从小就活泼好动。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小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几朵小花。
她的头髮比男孩长很多，扎著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繫著粉色的蝴蝶结，安安静静地站著，手里拿著一个芝士棒，眼睛却在看向別处——看向门口，看向那些彩色的拱门。
这两个都是她的孩子。
乔百合站在原地，忽然迈不动步子了。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喉咙有些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看他们。
她只见过他们的照片。
可现在他们就在眼前。
活生生的。
他们站在那里干什么，等著见她？
乔百合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
“百合。” 靳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一回头，就感觉他的手落在她后腰上，轻轻推了一下。 “往前走。”
他带著他，向那两个孩子走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两个孩子其实一直在看她。
看她走近了，朝朝还轻轻歪了一下头，看得更认真了，夕夕害羞一些，低下头，在认真地啃手里的芝士棒。
他们都不认识她。
虽然靳深经常给他们看她的照片，但是小孩子的记性，根本就没怎么见过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住。
他们不知道这个穿粉色裙子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向他们走来。
乔百合蹲下去，蹲得和他们一样高。
孩子长得真快啊。
这才一眨眼，就从小婴儿变成小孩儿了。
朝朝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她挎著的那个小包包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挎包，上面掛著一个掛件——一个小小的麦兜，粉色的，圆滚滚的，憨憨地笑著。
这个麦兜掛件，是乔百合的哥哥很多年前送给她的，她一直贴身带著。
朝朝盯著那个麦兜，看了好几秒，然后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
乔百合屏住了呼吸。
一股奶香味扑面而来。
朝朝停下来，眼睛注视著那个麦兜，然后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麦兜的鼻子。
软的。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又戳了戳麦兜的肚子。
还是软的。
“小猪。” 他忽然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又带著一点沙哑，“是小猪。”
“嗯，” 她说，声音很轻，“是小猪。”
朝朝抬起头，看著她。
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伸出手，轻轻握住麦兜的耳朵，捏了捏。
“软软的。” 他说，像是在告诉她一个秘密： “晚上睡觉的时候，爸爸给我和妹妹讲三只小猪的故事，小猪都很懒的。”
乔百合笑了。
很轻的，她自己都没察觉。
朝朝把掛件给拽了下来，旁边忽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朝朝，不可以拿別人的东西。”
是夕夕。
小小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正看著这边，小脸上带著认真的表情。 “那是別人的。”
她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要还给別人，不可以拿別人的东西。”
乔百合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酸。
三岁的孩子，知道不可以拿別人的东西。 是谁教她的？
是保姆？是靳深？还是——
还是他们在没有妈妈的日子里，自己学会的？
乔百合现在跟孩子没什么感情，但是她一直觉得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並不是因为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而且一出生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一切都要怪靳深。
夕夕上前，从朝朝手里拿过了那个麦兜掛件，还给了乔百合，还把手里沾著口水的芝士棒也给了她。
这时靳深也蹲了下来，对两个孩子说： “这是妈妈。”
两个孩子都很乖，虽然不记得她，但是靳深经常告诉他们有“妈妈”这么一个人，就像童话故事里一样，温柔，漂亮，很爱他们。
所以他们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爸爸说过，等妈妈回来，就会带他们去游乐园。
现在他们在游乐园门口。
妈妈回来了。
三岁的小孩不太会想太复杂的东西，两个孩子都张开小胳膊，扑上去，一把抱住乔百合， “妈妈！”
奶声奶气的一声，响在耳边。
乔百合握著那个被塞回来的麦兜，又握著那根沾著口水的芝士棒，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只知道，两个孩子都很开心。
靳深想要的，一个家，终於完整了。
门是彩色的，拱形，上面画著各种各样的卡通人物。旋转木马的尖顶从围墙后面露出来，隱约能听见音乐声和笑声。
“下车吧。”
靳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回过神，发现他已经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了车门。
他向她伸出手，带著她下车。
门口站著好几个人。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应该是保鏢，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穿灰色衣服的女人，手里拿著毯子和水壶，看起来是保姆。
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微微弯著腰，像是在等吩咐。
乔百合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
可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別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在两个保姆中间，站著两个小孩。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穿著一件蓝色的小衬衫，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短裤，脚上是双运动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头髮有点卷，眼睛又大又亮，正东张西望地看来看去，好像对什么都好奇。
朝朝刚出生的时候，她记得他有一双跟自己一样的大眼睛。
那张脸上，除了眼睛是她的，其他地方都很像靳深。
如果拿出靳深小时候的照片一对比，会发现父子俩其实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朝朝的性格隨了乔百合，从小就活泼好动。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小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几朵小花。
她的头髮比男孩长很多，扎著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繫著粉色的蝴蝶结，安安静静地站著，手里拿著一个芝士棒，眼睛却在看向別处——看向门口，看向那些彩色的拱门。
这两个都是她的孩子。
乔百合站在原地，忽然迈不动步子了。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喉咙有些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看他们。
她只见过他们的照片。
可现在他们就在眼前。
活生生的。
他们站在那里干什么，等著见她？
乔百合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
“百合。” 靳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一回头，就感觉他的手落在她后腰上，轻轻推了一下。 “往前走。”
他带著他，向那两个孩子走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两个孩子其实一直在看她。
看她走近了，朝朝还轻轻歪了一下头，看得更认真了，夕夕害羞一些，低下头，在认真地啃手里的芝士棒。
他们都不认识她。
虽然靳深经常给他们看她的照片，但是小孩子的记性，根本就没怎么见过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住。
他们不知道这个穿粉色裙子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向他们走来。
乔百合蹲下去，蹲得和他们一样高。
孩子长得真快啊。
这才一眨眼，就从小婴儿变成小孩儿了。
朝朝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她挎著的那个小包包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挎包，上面掛著一个掛件——一个小小的麦兜，粉色的，圆滚滚的，憨憨地笑著。
这个麦兜掛件，是乔百合的哥哥很多年前送给她的，她一直贴身带著。
朝朝盯著那个麦兜，看了好几秒，然后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
乔百合屏住了呼吸。
一股奶香味扑面而来。
朝朝停下来，眼睛注视著那个麦兜，然后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麦兜的鼻子。
软的。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又戳了戳麦兜的肚子。
还是软的。
“小猪。” 他忽然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又带著一点沙哑，“是小猪。”
“嗯，” 她说，声音很轻，“是小猪。”
朝朝抬起头，看著她。
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伸出手，轻轻握住麦兜的耳朵，捏了捏。
“软软的。” 他说，像是在告诉她一个秘密： “晚上睡觉的时候，爸爸给我和妹妹讲三只小猪的故事，小猪都很懒的。”
乔百合笑了。
很轻的，她自己都没察觉。
朝朝把掛件给拽了下来，旁边忽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朝朝，不可以拿別人的东西。”
是夕夕。
小小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正看著这边，小脸上带著认真的表情。 “那是別人的。”
她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要还给別人，不可以拿別人的东西。”
乔百合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酸。
三岁的孩子，知道不可以拿別人的东西。 是谁教她的？
是保姆？是靳深？还是——
还是他们在没有妈妈的日子里，自己学会的？
乔百合现在跟孩子没什么感情，但是她一直觉得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並不是因为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而且一出生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一切都要怪靳深。
夕夕上前，从朝朝手里拿过了那个麦兜掛件，还给了乔百合，还把手里沾著口水的芝士棒也给了她。
这时靳深也蹲了下来，对两个孩子说： “这是妈妈。”
两个孩子都很乖，虽然不记得她，但是靳深经常告诉他们有“妈妈”这么一个人，就像童话故事里一样，温柔，漂亮，很爱他们。
所以他们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爸爸说过，等妈妈回来，就会带他们去游乐园。
现在他们在游乐园门口。
妈妈回来了。
三岁的小孩不太会想太复杂的东西，两个孩子都张开小胳膊，扑上去，一把抱住乔百合， “妈妈！”
奶声奶气的一声，响在耳边。
乔百合握著那个被塞回来的麦兜，又握著那根沾著口水的芝士棒，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只知道，两个孩子都很开心。
靳深想要的，一个家，终於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