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打我啊笨的身体被苗傅和刘正彦两人拉住,但是他的嘴没停:
    “两位將军,既然已经做了,为什么不做得彻底一点!”
    “杀了他!然后我们昭告天下,就说狗皇帝昏聵无能,对外献媚,对內残民,我等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我们举起抗金大旗,召集天下义士!把那些被他拋弃在北方的百姓和將士都发动起来!这天下,难道还会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刘正彦听得心惊肉跳,他当初只是因为受了王渊的气,觉得朝廷赏罚不公,一怒之下才跟著苗傅干了这件大事。
    他哪里想过要杀皇帝,更没想过要自己拉杆子另立山头。
    “陈兄弟,你……你冷静点,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刘正彦急得满头大汗。
    “还没到哪一步?”来打我啊笨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刘將军,你看看外面!李德裕、张浚,各路勤王大军都快打到临安城下了!你觉得我们还有退路吗?”
    “他们会跟我们讲道理吗?会听我们解释吗?等城破了,我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然而苗傅两人却不这么认为。
    在他们看来,官家就是他们手里最大的一张护身符,也是唯一的谈判筹码。
    只要皇帝在手,他们就可以跟外面的那些勤王军队討价还价,可以要求朝廷惩治奸臣,甚至可以为自己谋求更高的官职和兵权。
    可一旦杀了皇帝,那性质就全变了。
    他们会从兵諫的功臣,彻底沦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到那时,天下之大,將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不行!”
    苗傅断然喝道:“绝对不能杀!陈胜,你听我说,官家是我们唯一的护身符!只要他还活著,我们就还有跟朝廷谈判的资格!”
    “谈判?”来打我啊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跟谁谈?跟那些巴不得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的文官谈?还是跟这个只会跑路的皇帝谈?”
    他指著已经嚇得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赵康,满脸鄙夷。
    “苗帅,刘將军,你们醒醒吧!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一条狗!至少狗急了还会咬人,他只会跑!”
    这话说得太难听,也太真实。
    刘正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官家的跑王之名,天下皆知。
    苗傅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耐著性子解释:
    “陈胜,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留著他,我们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可以用他的名义,斥责那些勤王军是乱臣贼子,我们才是真正的忠臣!”
    “这叫师出有名!”
    来打我啊笨心中冷笑。
    格局小了啊,兄弟。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著忠臣那套虚名。
    不过这俩人,就是典型的旧时代军阀,有野心,但不多。
    只想闹一闹,要点好处,根本没有取而代之,甚至匡扶天下的魄力和胆量。
    既然如此,那戏也该换个演法了。
    “呼……”
    来打我啊笨长出了一口气,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颓了下来,眼神里的疯狂也慢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悲愤。
    “我……我只是不甘心……”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哽咽:“凭什么將士们在前面用命换来的江山,要被这种人拱手相让……凭什么啊……”
    看到他这副样子,刘正彦心中一软,又是愧疚又是感动。
    他鬆开来打我啊笨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
    “兄弟,委屈你了。你的忠勇,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时局艰难,我们不得不如此。”
    苗傅也鬆开了手,看著来打我啊笨的眼神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半分怀疑,只有欣赏,以及一丝忌惮。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一个纯粹的好汉,一个敢把皇帝拉下马的猛士。
    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尖刀。
    但……也绝对不能让他再待在皇帝身边了。
    苗傅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和刘正彦一个看不住,这位陈指挥使绝对能找个机会把官家给活活掐死。
    “陈兄弟,”苗傅的语气缓和下来,“官家这里,你就不用管了。你的这份忠心,我们心领了。”
    “从今天起,临安城新军的招募,就全权交给你了!”
    “另外,”苗傅补充道:
    “城中鱼龙混杂,必然有各路奸细。你招兵的同时,也替我们暗中查访,有任何可疑之人,你都有先斩后奏之权!”
    得到如此巨大的好处。
    但来打我啊笨的脸上,却依然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明明差一点就搞出狠活了。
    那个皇帝是真能跑啊!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瑟瑟发抖的赵康。
    那眼神,就像一头准备噬人的饿狼。
    赵康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刚刚止住的尿意,差点又涌了上来。
    如此情况下,来打我啊笨只能离开。
    只是在走到门口时,他又忍不住回头,衝著赵康的方向,狠狠地“呸”了一口。
    “算你命大!”
    直到来打我啊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苗傅和刘正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和庆幸。
    “苗帅,这陈胜……真是一员虎將啊!”刘正彦心有余悸地感慨。
    “何止是虎將,”苗傅摇了摇头,神情复杂,“这是一头疯虎。不过,幸好,他现在是我们的人。”
    泰州城內。
    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院里。
    通州都统制乔仲福,泰州都统制张景,两人相对而坐,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
    桌案上摊开的,正是刘光给出的指示。
    “去扬州?乔兄如何看?”
    张景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仲福烦躁地摆了摆手:“去扬州多半是凶多吉少。”
    “可刘帅信里说得明白,让我们即刻启程。”
    张景的眼神阴晴不定:“我们之前可没听洛陈的號令,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过去,他要是给我们穿小鞋,夺了我们的兵权,那可怎么办?”
    两人心里都清楚,按照正常情况,他们两个武官是没资格控制两州的军政大权。
    但恰逢乱世,手里只要有兵,那就是一方土皇帝。
    两人手里这几千兵马,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一旦兵权被夺,他们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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