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夜深。
    临平山叛军营寨之內,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万籟俱寂。
    帅帐內,刘正彦刚刚结束了例行的营寨巡视,確认各处岗哨都无异常之后,才和衣躺下。
    连日的操劳让他身心俱疲,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便沉沉睡去。
    营寨的另一角,严峰的营帐內,灯火通明。
    他將自己麾下的五百名下属,全都召集到了帐前空地。
    士兵们睡眼惺忪,不知道自家指挥使深夜把他们叫起来所为何事。
    严峰站在眾人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忐忑。
    他扫视著眼前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弟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
    “弟兄们,刘正彦倒行逆施,气数已尽!”
    “如今朝廷大军已至山下,我意,拨乱反正,弃暗投明!隨我一同火烧连营,迎接王师!”
    他本以为,自己振臂一呼,必然应者云集。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两名队率猛地站了出来。
    其中一人指著他的鼻子,厉声大骂:
    “严峰!你疯了不成!將军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將军!”
    “弟兄们!那狗朝廷是如何待我们的,你们忘了吗?“
    “你们难道还想让王渊那种小人,骑在我们头上敲骨食髓吗?”
    这几人都是刘正彦安插在他队伍里的亲信。
    平日里偽装得极好,严峰竟丝毫没有察觉。
    说时迟那时快,那名队率怒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去向主帐示警。
    严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能让警报发出去!
    “找死!”
    他怒喝一声,一个箭步衝上前,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一声,直接捅穿了那名队率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那队率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刀尖,缓缓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还算齐整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那几名死忠於刘正彦的队率所带领的百號人,立刻拔出武器,与严峰的人马廝杀在了一起。
    “保护將军!杀了严峰这个叛徒!”
    “弟兄们,跟著严指挥使!投奔朝廷,荣华富贵!”
    刀剑碰撞的鏗鏘声、临死前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营寨的寧静。
    严峰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计划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但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別管他们!放火!快去放火!”
    他一边挥刀砍翻一个衝上来的敌人,一边对著自己的心腹大声嘶吼。
    几个亲信领命,立刻拿著火把冲向周围的营帐。
    然而。
    因为这场突发的內訌,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军械库和粮仓等重地。
    最终。
    只有七八个无关紧要的营帐被点燃,火光虽然冲天而起,但规模却远不如预期。
    这点火势,对於整个庞大的营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只需要百十號人提著水桶,很快就能將其扑灭。
    甚至连营寨门口的箭楼和高塔上。
    守军也只是好奇地探出头,看著营中那几处小小的火头,还以为是哪个倒霉蛋不小心打翻了火盆。
    ……
    山脚下。
    爱吃大盘鸡带领著嘉兴军的主力,早已蓄势待发。
    当他们看到山顶上亮起的火光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信號来了!准备进攻!”爱吃大盘鸡兴奋地喊道。
    然而,当他们抬头望去,脸上的兴奋却逐渐凝固。
    山上的叛军营寨,防御工事完好无损,箭楼上的哨兵依旧警惕地巡视著四周,丝毫没有混乱的跡象。
    那几处火光,与其说是信號,倒不如说是笑话。
    “这……这就是你们说的內应?”
    兵马督监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指著山上那固若金汤的营垒,声音里透著一股被戏耍的愤怒。
    “就这点火?连个营门都没打开,你让我们怎么攻?拿人命去填吗?”
    仰攻高地,本就是兵家大忌。
    在没有內应打开寨门的情况下强行衝锋,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嘉兴军的士兵们看著那陡峭的山路和森严的壁垒,一个个都面露难色,不敢上前。
    爱吃大盘鸡也是一脸懵逼,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火烧连营,怎么就烧了几个帐篷?
    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来打我啊笨给他发了消息。
    “营中,出了点问题。那刘正彦虽然没能力,但是看来对下属確实不薄。”
    爱吃大盘鸡:“现在怎么办?上面好像出岔子了。”
    来打我啊笨:“放心。按原计划进攻,不要停。”
    “我保证,等你们衝到寨门口的时候,那里的防御会瞬间失效。”
    叛军营寨深处,帅帐之內。
    刘正彦被帐外的喧譁声和亲兵急促的呼喊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床边的佩刀,厉声喝问:
    “何事惊慌!”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將军!不好了!严峰……严峰他反了!他带著人在营里放火!”
    “什么?”
    刘正彦脸色一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迅速穿好甲冑,大步走出营帐。
    火光確实有,但並不大,喊杀声也只局限在某一小片区域,整个营寨的主体秩序並未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那名副將也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將军!严峰果然是叛徒!他放火烧营,意图谋反!”
    副將的脸上带著几分庆幸和邀功的神色。
    “不过將军放心,叛乱规模不大,其部下也並非人人都从逆。末將已调集人手,即刻便可將其剿灭,稳定局势!”
    刘正彦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看来严峰只是狗急跳墙,掀不起什么大浪。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平叛的时候。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阴影中冲了出来,径直闯入帅帐前的空地。
    来者正是陈胜,也就是来打我啊笨。
    他浑身浴血,盔甲上还带著几道狰狞的口子,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他一见到刘正彦,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急促。
    “將军!大事不好!营中已有半数將士叛变!山下的朝廷大军已经杀了上来,將我们团团包围了!”
    “现在快走!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名副將更是用一种看疯子般的表情看著来打我啊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数叛变?敌军包围?
    这陈胜是在说梦话吗?
    营寨明明还稳如泰山,除了严峰那几百人的小打小闹,哪里来的半数叛变?
    “陈胜!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扰乱军心!”
    副將指著他怒斥道:
    “营中局势尚在掌控之中,何来危急一说?”
    然而,来打我啊笨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刘正彦,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忠诚。
    他没有给副將任何解释的机会,更没有给刘正彦思考的时间。
    就在副將还想开口驳斥的瞬间,来打我啊笨动了。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趁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寒芒,噗嗤一声,精准无误地从副將的后心捅了进去。
    “你……”
    副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这个陈胜,为什么会对同僚下此毒手。
    来打我啊笨拔出长剑,任由副將的尸体软软倒地。
    他转过身,对著目瞪口呆的刘正彦,掷地有声地说道:
    “將军!此人也已投敌!他刚才那番话,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让敌人將您生擒活捉!”
    一句话。
    如同晴天霹雳,在刘正彦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想起了昨天在监牢里,那个被严刑拷打的俘虏,用尽最后力气做出的指认。
    当时。
    那俘虏不仅指认了严峰,还指认了他的副將,也是朝廷的內应!
    眼前的一幕,与俘虏的供词,完美地重合了!
    原来……原来他们都是奸细!
    严峰的叛乱是真,副將的安抚之言,也全都是为了麻痹自己!
    看著刘正彦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
    来打我啊笨还怕对方反应过来,从而出去亲自查看。
    於是他不再废话,一个箭步上前。
    在刘正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將他背了起来。
    “將军!此地不宜久留!末將拼死,也要护您周全!”
    “隨我走小路,杀出重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刘正彦彻底懵了。
    但紧接著,一股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
    患难见真情!
    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严峰,最信任的副將,竟然全都是白眼狼,都在关键时刻背叛了自己。
    反而是这个刚刚加入不久民间好汉陈胜,却在生死关头,对自己不离不弃,捨命相护!
    “好……好,你我以后就是过命的兄弟!”
    刘正彦感动得热泪盈眶,用力拍了拍来打我啊笨的肩膀。
    他不再有任何怀疑,任由来打我啊笨背著自己,朝著营寨后山那条小路衝去。

章节目录


我抗敌被赐死,百万玩家破京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抗敌被赐死,百万玩家破京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