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首战大捷,歼敌数万,俘虏无算,西秦皇帝狼狈溃逃三百里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大虞国內,也震动了整个中州。
    京城,朱雀大街,户部债券认购点。
    这里比之前更加人山人海,只不过气氛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疑虑和喧囂,而是一片欢腾。
    一个商贾挥舞著刚从驛站抄来的战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听听!都听听!破山將军显神威,西秦溃兵三百里”
    “苏相用兵如神,陛下御驾亲征旗开得胜,我就说嘛,信苏相,准没错。”
    旁边有人接话:
    “何止是胜啊,听说光是缴获的西秦军械粮草,就堆成了山,这下咱们的债券分红,稳了。”
    “哎,早知道当初就该多买点!我这才买了五百两,悔啊。”
    “现在还能买吗?周莹姑娘,柳姑娘,这债券还剩下多少?”
    前线的胜利,直接导致战爭债券大卖。
    苏墨在前线什么不用干,每日就是上百万两的军费流入。
    半月之后。
    西秦皇宫,宣政殿。
    昔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瀰漫著一种绝望的压抑。
    龙椅上的周宏,眼窝深陷,神色憔悴,短短半月,仿佛老了十岁。
    “兵部来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说,今日,大虞军队,打到哪里了?”
    兵部尚书出列,步履都有些蹣跚,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陛下,昨日急报,洛河天险已失,镇守洛河的大將军,他开城降了……”
    “什么?!”
    周宏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被身旁太监慌忙扶住。
    兵部尚书涕泪横流:
    “陛下!洛河一失,都城屏障尽去。”
    “大虞前锋骑兵,距离京城已不足百里。”
    “算下来,如今我西秦大半疆土,已沦入敌手啊。”
    殿上嗡地一声,群臣失色,不少人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京营!京营精锐呢?朕不是派了十万京营精锐前去抵挡吗?”周宏嘶声道。
    “陛下……”
    “京营在洛河外围与虞军接战,一战即溃,十不存,逃回来的,不足万人,还大多带伤。”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京城最后的精锐,一战报销。
    这意味著,西秦现在能调动的、成建制的军队,已经不足十万,而且分散在各地,士气低落,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线。
    京城,几乎成为一座孤城。
    周宏失魂落魄地跌坐回龙椅,喃喃道:
    “那反虞联盟呢?大乾、南楚、大燕,他们不是答应派兵来援吗?”
    “援军呢?”
    “到哪里了!”
    这时,鸿臚寺卿战战兢兢地出列,脸色比哭还难看:
    “启稟陛下,各国使臣近日回復…皆言国內调兵遣將,需要时间粮草筹措,亦非一日之功。”
    “说是让陛下再坚守些时日!”
    “放屁!”
    周宏终於爆发了,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什么需要时间?都是託词!”
    “他们的大军呢?”
    “朕怎么听说,大乾的军队陈兵在他们自己与西秦的边境,南楚的兵马在向南移动,根本就是在观望”
    “他们这是把朕卖了,把西秦卖了!等著看朕的笑话,等著分朕的疆土!”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殿內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
    事实上,稍有见识的人都看得明白,所谓反虞联盟,在绝对的利益和风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虞势头如此凶猛,谁愿意当出头鸟,替西秦火中取栗?
    不过是想等西秦流尽最后一滴血,再看看能否捡些便宜罢了。
    周宏吼完了,只剩下一身颓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亡国之祸,就在眼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病急乱投医的希冀:
    “议和!对,议和。”
    “立刻派遣使者,去见苏墨,去见曹文昭。”
    “告诉他们,我西秦不打了。”
    “只要大虞肯撤军,归还占领的土地,释放俘虏。”
    “朕愿意割让洛河以东五郡!赔偿军费白银五百万两。”
    只求两国罢兵,重修旧好!朕即刻退出反虞联盟!”
    此刻,什么帝王尊严,什么霸主雄心,在灭顶之灾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只想保住性命,保住宗庙,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大虞中军大营。
    如今已推进至距离西秦都城不到八十里的一处原西秦屯兵要塞。
    营寨连绵,旌旗猎猎,士气高昂。
    中军大帐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苏墨正与曹文昭,以及几位主要將领围在沙盘前,推演最后攻城的细节。
    “报!”亲卫在帐外高声道。
    “相爷,陛下,西秦派遣使者求见,已至营门外,自称奉其国主之命,前来议和。”
    帐內眾人闻言,动作皆是一顿,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各种神色,有玩味,有不屑,也有早知如此的瞭然。
    曹文昭看向苏墨,笑道:
    “苏相,看来这西秦,终於知道疼了。见是不见?”
    苏墨用木棍轻轻敲了敲沙盘上西秦都城的位置,语气平淡:
    “见见无妨。听听他们还能拿出什么价码,也好让將士们知道,咱们这一仗,打得值。”
    “宣。”曹文昭对亲卫道。
    不多时,一名穿著西秦文官服饰、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进了大帐,不敢抬头,快步走到帐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
    “外臣西秦鸿臚寺少卿王涣,叩见大虞皇帝陛下,叩见苏相爷。”
    曹文昭没叫他起来,只是淡淡问:
    “西秦皇帝派你来,有何事?”
    王涣跪在地上,声音带著颤音,但努力保持著清晰:
    “回稟陛下,我主深知此前误信谗言,冒犯天威,铸成大错,心下悔恨无已。”
    “今特遣外臣前来,恳请陛下与苏相爷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两国百姓无辜的份上,罢止干戈。”
    他顿了顿,见帐內无人说话,只得硬著头皮继续开条件:
    “我主愿即刻公告天下,退出反虞联盟,与大乾诸国断绝盟约。”
    “愿割让洛河沿线共四郡之地,永久归於大虞。”
    “另赔偿大虞军费白银八百万两,三年內付清。”
    “只求大虞天兵就此止步,两国从此永为兄弟之邦,我西秦愿世代称臣纳贡。”
    条件比周宏在朝堂上说的又加码了。
    可见其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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