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三千还是八百,对於苏正邦和林素蓉来说,都是一大笔钱了,苏正邦两年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八百块钱左右。
    三千块,那就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但他们知道,所谓的市场私人交易价,其实就是黑市价,像他们这种门外汉,根本就不可能在黑市找得到真正识货的人。
    就算有人识货,他们能不能把这个东西平平安安地交易出去也是个问题,更大的可能是被人黑吃黑,钱货两空。
    都能干黑市的人了,还能指望对方是什么善良的好人吗?
    有些钱,自己没有本事挣的,还是不要去肖想的好。
    林素蓉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我想卖给您这儿。”
    沈意棠:“真的要卖吗?这不是你家祖上流传下来的珍品?要不再好好考虑考虑?”
    顾怀錚也说:“在京市游玩几天花不了多少钱,我们可以先借给你们,可东西卖了,以后想要再买回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林素蓉微笑著摇了摇头:“我想清楚了,正因为它的珍贵,交给国家保管,要妥善得多。”
    “在我的手里,它只是一件装饰品,一个死物,可是在这儿,可以让更多的专家学者和喜欢它的人看到它,研究它,也许还能为我们国家的玉器研究做出贡献,这才是给予它应有的生命力。”
    张守诚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果然不愧是林凤山大师的后人,有格局。”
    林素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也不是,主要是,我也挺想要这八百块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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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发出善意的微笑。
    最后这个玉鐲被国营文物商店以八百五十块钱收购,办完手续之后,眾人向张守诚道了谢,离开了文物商店。
    暮色初上,苏正邦表示为了感谢他们帮了自家的大忙,要请他们吃饭。
    “我听说京市的烤鸭非常出名,要吃那个什么老字號,叫全……全什么德来著?”
    “全聚德!”顾怀錚说。
    “对对对,全聚德,今天我做东,一起去吃全聚德吧,让我也看看,这京市的烤鸭跟我们那边的烧鸭有什么不一样。”苏正邦说。
    林素蓉:“人家是京市人,从小吃到大的东西,也就你才当个宝。”
    顾怀錚:“话可不是这么说,就算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全聚德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吃的,我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次,今天就沾你们的光,让汐汐和岱岱也见识一下全聚德的烤鸭!”
    琉璃瓦檐角翘著夕阳,全聚德的金字招牌闪闪发亮。
    两家人刚一进门,热烘烘的香气就涌了上来,混著果木的焦香和鸭油的醇厚。
    服务员麻利地引著他们往临窗的位置走,红木圆桌擦得鋥亮,摆著青花小碟,里面是甜麵酱和切得细细的葱丝和黄瓜条。
    他们点了一只烤鸭,没等多久,穿著白褂的师傅就推著小车过来了,车上架著一只油光鋥亮的烤鸭,枣红色的皮上泛著琥珀色的光,一看就是烤得恰到好处。
    师傅片鸭的手法十分利落,手腕一转,片下来的鸭皮薄如蝉翼,带著一层晶莹的油脂。
    接著是皮肉相连的薄片,一片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
    三个孩子看得目不转睛。
    汐汐忍不住就想伸手。
    沈意棠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別著急,等弄好了大家一起吃。”
    汐汐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著。
    林素蓉笑著说:“没事,小孩子嘴馋是常事,快给她尝尝吧!说起来,我们还要请教你们该怎么吃呢!可別吃错了。”
    沈意棠拿起乾净的筷子,夹起一片鸭皮,沾了点白糖送到苏向阳的嘴边:“向阳尝尝,看有没有你们那边的烧鸭的皮那么脆。”
    说完,又给汐汐和岱岱一人也夹了一片。
    顾怀錚则开始示范標准的吃法,拿一张荷叶饼,用小勺子抹上甜麵酱,夹了鸭肉片、葱丝和黄瓜条,最后捲成小卷:“这样吃就行,葱丝和黄瓜条的清爽,刚好能中和鸭肉的油润。”
    汐汐举起了手:“我要吃我要吃。”
    顾怀錚却把自己第一个卷好的烤鸭卷递给了沈意棠:“第一口好吃的,得给我媳妇吃。”
    接下来卷出来的,才分给两个小傢伙。
    沈意棠看他光顾著给她们娘仨卷了,自己都没顾得上吃一口,便也卷了一个,塞进他嘴里。
    “唔,真香!”顾怀錚夸张地说,“我媳妇手艺就是好,卷的烤鸭都特別好吃。”
    沈意棠羞恼地伸手在桌子底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有外人在呢,能不能別这么浮夸。
    苏正邦夫妻俩相视一笑,表示顾旅长这宠妻如命的做派,他们早在火车上,就已经领会够了。
    正在努力学习中。
    苏正邦:“阿蓉,我也给你卷一个。”
    林素蓉:“阿邦,这个给你吃。”
    片完肉的鸭架还带著薄薄一层肉,师傅笑著问他们是要加工还是要带走,顾怀錚大手一挥:“熬汤,多搁点白菜豆腐,味儿鲜。”
    没多大会儿,一大盆奶白的鸭架汤就端了上来,撒著翠绿的葱花,豆腐嫩滑、白菜软烂,热气裹著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林素蓉站起来,给每个人都盛了碗汤。
    大家正好吃烤鸭也吃得差不多了,一口汤下去,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汐汐和岱岱喝完一碗,还闹著要第二碗:“汤汤好喝,还要。”
    最后出门的时候,小肚子吃得鼓鼓的。
    汐汐拍著自己的肚子跟妈妈说:“妈妈,汐汐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他们在海岛上见过大肚子的孕妇,沈意棠告诉过他们,那是因为阿姨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他们以前小的时候,也是住在妈妈的肚子里的。
    “呀,汐汐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呀?”林素蓉好笑地逗她。
    汐汐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呀,是烤鸭宝宝!”
    “哈哈哈哈哈!”眾人都大笑起来。
    两家人约好了第二天去爬长城,便各自分头离开了。
    苏正邦夫妇回去招待所,顾怀錚和沈意棠带著两个宝宝坐公共汽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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