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础抬眸看向榻上的方向,他只能看见她露出棉被外的锦衣一角。
    要是没她,他当年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要是死了也就死了,要是又给他活过来,以他当时的心性,肯定会想著干翻那些折磨他的人。
    干翻的过程中,大概哪天也就死在无人的角落里了。
    是不值得一提的一生。
    棉被之下,有一双温润如玉的手缓缓伸下来。
    赵础定睛,连忙伸出自己的手回握的紧紧地。
    月光洒落殿中,余暉照样在那一双有力粗糙和精致莹白交握的手上。
    “赵础,你別说了好不好?”
    怪难为情的。
    她脸、脖子、全染红了。
    什么救命恩人啊……她想想自己真没干好事。
    也就赵础自己命硬,怎么折腾都没死。
    赵础哈哈大笑,听出他夫人话音里的羞窘。
    可是他很高兴,高兴夫人的年少和成熟,其实都给了他。
    “夫人,我真的爱你。”
    情至浓处是真的想全说给她听。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好了我知道了,你別说了!”她脸热的不行。
    这男人怎么一套一套的啊。
    她都有点扛不住了。
    要动心。
    容慈用另外一只手扇了扇凉风,让自己冷静。
    別中了他的诡计。
    他可是很会熬鹰的,那个大黑鷲,就是被他熬出来的,跟他一样凶神恶煞地。
    赵础虔诚的吻了吻她的手背,手心。
    “好吧,夫人安寢吧。”
    她害羞,那他就在心里说。
    爱你。
    我的夫人。
    翌日醒来——
    大秦帝王,班师回朝。
    蒙慎领数十万將士,恭送君主。
    全军披甲,林列两旁,从魏王宫到百里外。
    秦王车輦所过之处,秦军低头行礼。
    赵础因为风寒还没好全,被容慈严令禁止骑马,只能老实地坐在车內闭目养神。
    容慈推窗看见这一幕时,还是会被震撼到。
    全军披甲,什么概念!
    她想不论任何人有这样的大军,都会囂张的不行吧?
    她突然想起来十八岁那年她陪同他从齐王宫一路到大秦,他紧握著她的手,眼眸炽烈如烈阳。
    “簌簌,我给你打一个大大的疆土,你嫁我,好不好?”
    那时,她说:好。
    他打下大大的疆土,就是她的任务,她当然说好。
    虽然要嫁给他,但是没关係啊,古代的婚姻又没有法律效应,他绑不住她。
    现在……她回眸看他一眼。
    他还是绑不住她,她按了按晶片所在,心里踏实的不行,她不藉助系统以后也能回家。
    只是容慈回过一次家了,她的执念没有那么深了,又有方法可以回家,所以她对他,会多出许多心软。
    “別以为夫人偷偷看我,我就不知道。”
    他睁开眼眸,笑著捕捉她的目光。
    他朝她伸手。
    容慈递上来就被他拉到了身边,他细细看她,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车窗微微打开,阳光落进来,真就越发衬得夫人肤白貌美。
    赵础低眸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自己的手比夫人的黑多了不说,还全是厚茧。
    脸……
    他微微有点焦虑,他今年三十五了,肯定也生出细纹了,头上白髮都是有的。
    要是以后再老一点,夫人觉得他配不上她了怎么办?
    赵础驀然想到什么,严肃的问她:“我记得夫人曾经说那什么臭果子可以美容养顏?怎么用的?”
    臭果子?
    容慈略懵。
    好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又是哪一茬。
    是她在河西高地的银杏林忽悠他的那一茬!
    当时她为了逃跑,忽悠他去摘银杏果隨便扯出来的理由。
    结果他现在还记得?
    太可怕了。
    她心虚笑笑。
    “难不成夫人连臭果子能美容也是骗我的?”他眯了眯眼眸,危险的看著她。
    “也不是……那叫银杏果,里面含有黄酮类还有內酯等抗氧化的成分,適量食用是可以改变皮肤状態的,但是要注意去毒和用量。”
    赵础很认真的请教,“如何去毒?”
    “就把外面那层果皮去掉以后清水浸泡一个时辰,再沸水煮一下,一定要去芯,胚芽部分最毒了。”
    赵础若有所思。
    等扎营全军休憩时,赵础找到李九歌,“等过了函谷关你去河西高地那片臭林子多给孤摘些果子来。”
    李九歌诧异,主公摘臭果子乾什么?那玩意儿臭的很。
    赵础笑了下,“果子孤教你怎么处理,最后取出来的芯你混著黍米粉蒸成糕点,以夫人的名义,给楚王送去。”
    毒不死他丫的。
    李九歌不明所以,但是点点头。
    主公不是和楚王撕的死去活来吗?怎么还要给楚王送糕点。
    楚国
    收到赵隱命人送来的书信,楚萧特地焚香净手之后才端坐在书案前,郑重地看著这封信。
    因为这封信正常多了。
    封面上就写著:楚王亲启。
    想来这一定是夫人授意送来的。
    楚萧面目流露出温柔之色,他將书信慢慢打开之后,才看见信上笔跡极好,同先前辱骂他之言的笔跡同出一人。
    不是夫人亲笔,他略有遗憾。
    但也行。
    总归是夫人的意思。
    书信上俱是夫人想要告诉他的修渠方法,虽然全是公事,並无一点私情,但楚萧还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些遍。
    他想,夫人总归是最好的,即使在赵础那样的强权之下,还是给他送来了回信。
    这怎么能不算是事事有回应呢?
    楚萧笑出声来。
    奕听风进来看见这一幕,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呢。
    主公竟然笑的这么温柔。
    想都不用想,必然跟夫人有关係。
    等得知这书信上是旁人代笔,夫人亲口所述,奕听风也就懂了。
    不过他看了那些修渠的法子,也是眼睛一亮,心中一下多出了很多思路来。
    他自认学识高,可夫人真是他见过的最博学多识的人了,什么都懂一点。
    可惜了,这样好的王后被抢走了。
    “主公,都送了几百里了,我们也该回了吧。”
    他们都快到安邑了,真不能送了,过了安邑就是河西高地,彻底是大秦的地盘。
    他们也就只能暗暗送到这里,止步於此了。
    楚萧点点头,他起身走到甲板上,隔著江河,能隱隱看见对岸的函谷关,以及那数十万披甲的浩荡秦军。
    夫人。
    来日方长,我们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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