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晒著草甸。
    野餐的杯盘碗盏已收拾齐整。
    苏婉晴和秦明月並肩坐在铺开的厚实毡毯上,看著不远处那两个身影。
    阿音蜷在苏婉晴身边,头一点一点,已经打起了瞌睡。
    柳惊鹊则抱剑倚在旁边的树下,目光始终看著顾铭的周围。
    顾铭已经结束了骑术训练。
    开始和齐棠学习射箭。
    顾铭站在齐棠指定的位置,离那棵柳树约有五十步。
    他手里握著一柄柘木弓。指尖搭上了光滑的弓弦。
    “脚分开些。”齐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几步走到顾铭身侧,靴子踩在草叶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下盘要生根。”
    她伸出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顾铭的左脚踝外侧。
    顾铭依言將脚向外挪开寸许。
    “腰背挺直,莫塌,也別绷得像块板。”
    “左臂推出去,肩往下沉,不是耸肩,是沉!”
    她的手指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压在顾铭微微耸起的左肩上,用力向下按去。
    顾铭只觉肩胛骨处一沉,一股力量顺著臂骨直贯指尖,原本有些虚浮的持弓姿態变得稳固起来。
    齐棠的指尖又划过顾铭微微发颤的右肘关节,盯著顾铭扣弦的三指:
    “扣弦用指肚,不是指甲!撒放要脆,像这样——”
    她倏地出手,快得只余一道残影,“啪”一声脆响,中指在顾铭扣弦的拇指指甲盖上精准地一弹。
    顾铭手指一麻,那支羽箭“嗖”地离弦飞出。
    箭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
    直奔五十步外的柳树,箭头擦过柳枝飞了过去。
    “继续。”
    齐棠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按著顾铭的手继续拉弓。
    顾铭重新搭箭。
    开弓,引弦,右肘抬平,三指扣弦,指肚稳稳压在弦上。
    姿態比方才更加从容。
    一个时辰后,饶是顾铭身体素质出眾,也感觉手酸腰软。
    齐棠则是再次对顾铭的学习能力感到震惊。
    就这半个下午的练习,顾铭已经基本上掌握了拉弓射箭的动作要领。
    比部落里一些学了几天的新手也不遑多让。
    而且更让她震惊的是顾铭的身体素质。
    她就是故意不喊停,想让顾铭力竭之后找回一点面子。
    结果没想到反而是她这个做示范的师父先撑不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嘆息,“你这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著?”
    顾铭只是笑了笑,將手中的柘木弓递还给她:
    “是你教得好。”
    齐棠接过弓,再看向顾铭时,眼神里已经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可。
    草原儿女对绝对实力有一种天然的敬服。
    她把弓掛回肩上,动作利落:
    “走吧,太阳要偏西了。”
    不远处的苏婉晴几人也开始收拾毡垫。
    夕阳的金辉將马车和柳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铭一行人回到府中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苏婉晴和秦明月却並未各自回房,而是来找到了顾铭。
    “夫君。”苏婉晴先开口,声音温软,带著关切,“今日又骑马又射箭,累了吧?”
    顾铭笑了笑,目光扫过她们:
    “还好,比读书轻鬆多了。”
    三人在厅中圆桌旁坐下,青儿端上了刚沏好的热茶,氤氳的茶香在室內瀰漫开来。
    苏婉晴端起茶盏,却没喝,指尖在细腻的瓷沿上轻轻摩挲著。
    她抬起眼,温声道:
    “长生,明月与我方才商量著……齐棠妹妹和惊鹊的事,是不是该儘早定下章程了?”
    “惊鹊那边,我已经问过她的意见了,柳家大哥也定是乐意的。”
    “齐棠妹妹这边……”她看向齐棠,眼神带著探询的善意。
    齐棠正端起茶盏,闻言动作微顿。
    冰蓝的眸子抬起,迎上苏婉晴的目光,又瞥了顾铭一眼,乾脆利落地放下茶盏:
    “我没意见。你们定。”
    “我们那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合得来便在一起。日子怎么过,比虚礼要紧。”
    秦明月用团扇掩著唇,轻笑出声:
    “齐棠妹妹这性子真是爽利。”
    她放下扇子,看向顾铭,眼神转为认真。
    “婉晴姐说得在理。婚事该儘快办了。一则名分早定,给两位妹妹一个交代。”
    “二则早点办了,你也好集中心思准备会试。”
    顾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此事就辛苦你们操持了。”
    但一说起会试,他眉宇间便掠过一丝凝重。
    骑射一道,如今有了“骑射无双”的天赋加持,只需花时间磨练火候便可。
    虽然不说要成为佼佼者,但搏个中上应该问题不大。
    但另一桩事,却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顾铭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著少有的无奈:
    “只是这画道,我至今仍是还没入门,不知该如何应对。”
    “会试的画道將会是必考,总不能空著不考。”
    秦明月看著他难得流露出的困扰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宽慰之意。
    她提起茶壶,为顾铭续了些热茶:
    “何必过虑?车到山前必有路。”
    “画道也非一日之功。若此番不成,勤加练习,来年再考便是。”
    顾铭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
    他和宋染周文博等人也聊过。
    宋染和周文博之前都是练得棋道加画道,没有练过琴,更別说御和射了。
    这次会试,他们会去考,不过也只是提前感受一下氛围。
    考完之后,便开始潜心练琴和御射,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再说。
    反正年龄最大的周文博也不过才三十一岁,宋染也只有二十五岁。
    大崝考中进士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五岁,再考三年也不著急。
    去年考过会试的何舟师兄,也是考了第三次才通过的会试。
    秦明月將茶壶轻轻放回桌上,目光澄澈地看著顾铭:
    “这些科目,哪一样不是靠时间浸淫,靠水磨工夫?”
    “从未听说有人能一次就考完六试的,你连中四元,已经是天才了,莫要给自己背上太重的枷锁。”
    秦明月极少夸他,这一夸,让顾铭也彻底放下心来,重新燃起斗志。
    难道说没有画画天赋?我就一直不学画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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