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晨光透过床缝洒在了顾铭的脸上。
    顾铭在自家榻上醒来。
    宿醉的钝痛裹著脑袋。
    像有根铁杵在脑仁里搅动。
    他撑起身,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昨夜金佛文社那些生员。
    一杯接一杯地敬过来。
    饶是他体质异於常人。
    最后也没扛不住,彻底倒了。
    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最后是宋染安排人把他送回来的。
    这时代的酒虽然度数不高,但还是顶不住种类太杂,喝混了。
    顾铭掀开薄被下榻,来到旁边的铜盆面前舀水擦了擦脸。
    冷水泼在脸上,激得神志清醒几分。
    铜盆里晃动的水影。
    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推开房门,清冽晨风涌入肺腑。
    院中。
    柳惊鹊正在练剑。
    穿著一身碧色劲装,勾勒出修长健美的身形。
    手中剑光如匹练。
    柳惊鹊听见动静,收势转身,额角沁著细汗。
    “公子醒了?”
    顾铭看著她矫健的身姿,眼神微动:
    “柳姑娘。”
    他走到院中青石旁。
    “乡试也考完了,今日再教我几手?”
    “这么久没练,身子骨还僵著。”
    柳惊鹊目光在他胸前停了停,开口问道:
    “公子想学什么?”
    “就练之前学的步法吧。”
    顾铭摆开架势,试著迈步,身形微微晃了晃。
    柳惊鹊走近,指点道:
    “腰沉下去。”
    她声音很轻,手却极稳。
    点在他后腰命门处。
    “力从地起。”
    她手指微用力一按。
    顾铭腰腹下意识绷紧。
    隨后她又转到侧面:
    “腿如松根。”
    冰凉的手指隔著薄衫划过他大腿外侧紧绷的肌肉,最终停在膝弯。
    她指尖稍压。
    顾铭只觉得被她触过的地方像被细小的火苗燎过,有点发烫。
    “这里要曲,虚中有实,看我怎么做。”
    柳惊鹊说完背对著顾铭,扎了一个马步。
    腰臀处的衣物绷紧,露出完美的曲线。
    顾铭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浑圆,顿时有些口乾舌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凝神於脚下。
    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却適时传了过来。
    “肩要松。”
    柳惊鹊转到正面,抬手去按他绷紧的肩头。
    指尖刚触及衣衫。
    顾铭本就有些心猿意马,下意识地就是一缩。
    脚下本就不稳,这下动作太大,猛地一个趔趄。
    柳惊鹊手腕急翻,闪电般托住他手肘。
    另一只手已扶住他后腰,將他牢牢稳住。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顾铭下頜。
    顾铭的手还被她握著。
    能清晰感觉到她掌心滚烫的温度。
    顾铭视线下落,正好对上她因用力而微微咬住的下唇。
    柳惊鹊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將顾铭扶正后猛地鬆开手,连退两步。
    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公子,站稳了。”
    声音细若蚊蚋。
    带著不易察觉的轻颤。
    顾铭喉咙有些发乾。
    方才被她手掌贴过的腰后。
    那片皮肤还在隱隱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依然有些说不出来的彆扭:
    “多谢柳姑娘。”
    目光扫过她红透的耳根。
    自己也有些不自在。
    “方才是我分心了。”
    他重新摆正姿势,强迫自己凝神於步法。
    “再来。”
    柳惊鹊低低“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眼。
    脸上红晕稍褪,眼神却依旧有些躲闪。
    “公子看我的腿。”
    她开始缓慢地演示步法。
    脚尖如何点地,双腿如何发力。
    刻意拉开了距离。
    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得极慢。
    讲解也格外清晰。
    顾铭跟著她一步步模仿。
    逐渐压下了心头那点异样的燥热。
    半个时辰后,柳惊鹊收起剑,低头整理束腕的带子。
    绷带下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覆著一层薄汗,在日光下泛著蜜色光泽。
    “柳姑娘。”
    顾铭走到她面前。
    “方才多谢。”
    他声音很温和。
    柳惊鹊动作一顿,没抬头。
    “公子客气了。”
    耳根那点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手指飞快地將束腕带子打了个死结。
    “明日还练么?”
    柳惊鹊低著头,小声说道:
    “公子想练。”
    “隨时都可以。”
    顾铭看著她通红的耳垂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只吐出一个字。
    顾铭便转身走向书房。
    步履比平日快了几分。
    柳惊鹊站在原地。
    看著他有些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才慢慢鬆开紧握的拳头。
    院中只剩下她擂鼓般的心跳。
    ......
    贡院值房。
    虽然是大白天,但依然是灯火通明。
    烛泪在铜盏沿堆叠。
    微风穿窗隙,带得烛火摇曳,將壁上人影扯得忽长忽短。
    文赋试卷的批阅刚刚收尾。
    九份硃砂批著“上上优”的卷子整齐叠在案头。
    几位裁考官还在低声谈论著刚刚的几份佳作。
    “我认为枯菊赋堪称第一。”
    “竹赋亦是佳作。”
    “我更喜欢那篇秋兰赋。”
    “比枯菊赋还是略逊一筹。”
    曾一石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开口说道:
    “开始批阅需要覆核的诗词卷子吧。”
    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曾一石、解熹两人年龄都已经不小了。
    这种高强度批阅对他们的体力和精力而言都是不小的考验。
    副考官廉俊来应声,將一摞刚送来的诗词卷分发给主考团。
    这些是初审后评出上优的卷子,需主考团覆核。
    廉俊来自己也隨手抽出一份展开,开始仔细看起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
    看到第一句词,廉俊来就没忍住低声念了出来。
    才一句,他捻著卷角的指腹便顿住了。
    “更吹落、星如雨。”
    “妙啊。”
    他声音渐低,眼神却亮得惊人。
    值房里倏然沉寂,其他四位陪裁考官也凑了过来。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廉俊来念得极慢,一字一顿。
    念到鱼龙舞时,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解熹原本半闔的眼睁开。
    他搁下手中茶盏,白眉下目光如电,投向那张薄薄的捲纸。
    曾一石也停了笔,身体微微前倾。
    廉俊来深吸一口气,念出下闋: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眾里寻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尾音落下。
    值房內落针可闻。
    廉俊来捏著捲纸的手微微发颤。
    他猛地抬头,环视在场眾人。
    “诸位……就凭这首词,这位生员就足以在青史上留下墨跡了!”
    语气不仅透出不加掩饰的激赏。
    甚至还隱隱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章节目录


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