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顾铭那副气定神閒、稳操胜券的模样,秦望只觉得贝齿都快咬碎了。
    可偏偏,这要挟精准地捏住了她的软肋。
    对视了半晌,终究是秦望先败下阵来。
    她有些赌气似的,一把將盖在身上的薄被掀开一角,坐直了身子,只是那双白玉般的耳根,却已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拿来。”
    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硬,听上去彆扭极了。
    顾铭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將粥碗递了过去,还不忘温声嘱咐一句。
    “慢些吃,有些烫。”
    ……
    日子便在这般平静而又规律的节奏中,缓缓流淌。
    棋院排位战的风波,很快便被院学內繁重的课业所冲淡。
    顾铭的生活,也彻底进入了一种两点一线的循环。
    舍內与学堂,是他每日的轨跡。
    没了围棋排名战的压力,他將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学习与更新话本之上。
    为应对府试,白日里,他在学堂中认真听讲,將夫子所授的经义策论,一点一滴地消化吸收,不断夯实著自己薄弱的根基,课后也会主动去请教自己的不解之处。
    到了夜晚,柒舍的烛火下,他便伏案疾书,將脑海中那个波澜壮阔的故事,付诸笔端。
    秦望,则依旧是他最忠实的第一个读者。
    每当顾铭写完一章,便会第一时间拿过去,细细品读,时而蹙眉,时而舒展,偶尔还会提出一两句精闢的见解。
    这也使得话本剧情愈发深入精彩。
    休沐之日,顾铭便会准时归家。
    那间小院子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妻子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也渐渐丰腴起来。
    每次顾铭回来,都能看到她身上新的变化,那是一种从內而外绽放的美丽。
    只是系统健康提示上所显露的信息並未痊癒,便也未急色,不过,苏婉晴也用了些其他方法帮忙疏导。
    至於阿音也愈发得力,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同时,也將苏婉晴照顾得无微不至,小丫头机灵聪慧,时常能想出些新奇的点子,逗得苏婉晴笑声不断。
    这让顾铭心中安定,在院学求学时,也再无后顾之忧。
    而隨著《学破至巔》第二册的发行,一股奇异的风潮,在整个白鷺院学悄然兴起。
    起初,这本话本只是在学子们私下里流传,作为课业之余的消遣。
    可隨著故事发酵,不知怎的,竟点燃无数学子心中奋斗的火焰。
    “看了吗?《学破至巔》又出了新章回!”
    “当然!方运在府学大比上技惊四座,真是看得我热血沸腾!”
    一名学子正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神情激动。
    “是啊!方运虽有文曲星相助,可本身跌落低谷却能不坠青云之志,一路披荆斩棘,逆流而上。他能做到的,我们为何不能?”
    “谁说不是呢!我辈读书人,就该有这般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
    “说得对!从此以后,『莫欺少年穷』便是我的座右铭!”
    “你用了,那我用什么?”
    “诸君一起!一起!”
    课间歇息时,院学各处,总能听到类似的议论声。
    学子们相聚,谈论的不再是风花雪月,而是方运的坚韧不拔,是他面对困境时的不屈抗爭。
    风潮发生了质的变化。
    许多原本对课业有些懈怠的学子,竟像是被打一针鸡血,开始发奋图强。
    清晨的院学里,朗朗的读书声比往日更早响起。
    夜里的藏书楼,也总是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浓厚的向学之风,以前所未有的態势,席捲了整个白鷺院学。
    一本本该是供人消遣的閒书,竟阴差阳错地,成了一本促人上进的“劝学良方”。
    这股风潮,不仅席捲了年轻学子,更在悄然之间,浸润到了院学的另一群人之中。
    ……
    文渊阁。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书卷的陈香。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正襟危坐。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尚在冒著热气的清茶,手中却捧著一本崭新的《学破至巔》,看得聚精会神。
    老者时不时抚一下长须,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已是沉浸其中。
    他正是当初考教顾铭入学的赵夫子。
    “赵兄,好雅兴啊。”
    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响起。
    赵夫子闻声一惊,下意识地便想將手中的话本藏入袖中,动作做到一半,才发觉不妥,老脸不由微微一红。
    他有些尷尬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更是无奈。
    “原来是周夫子,你……你怎的也在此处?”
    来人是院学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夫子,此刻正一脸揶揄地看著他。
    周夫子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將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中赫然也拿著一本《学破至巔》。
    书页崭新,显然也是刚买下不久。
    “……”
    赵夫子一愣。
    隨即,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夫子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点被撞破偷閒的尷尬,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坐。”
    赵夫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周夫子也不客气,施施然落座,將自己的那本话本也放在桌上,与赵夫子的那一本並排。
    “赵兄看到何处了?”
    “刚看到方运府学大比,技惊四座。”
    赵夫子提起书中情节,眼中闪烁著光芒,哪还有半分夫子的严肃模样,分明就是个追看故事的寻常老者。
    “哈哈,那一段確实精彩!”
    周夫子抚掌而笑,显然也是感同身受。
    两人就著书中情节,低声交谈起来,言语间满是讚嘆。
    纵使他们都已阅尽世事,也还是轻易地被话本中那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所感染。
    那不坠青云之志,那逆流而上的坚韧,都让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也看到了院学里那些鲜活的面孔。
    “说来,这书中的文曲星残魂,倒让老夫想到了我们自己。”
    半晌,周夫子忽然发出一声感慨。
    赵夫子闻言,抚须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瞭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
    他们这些人,虽无话本中神仙那般通天的本领,可所做之事,又有何不同?
    悉心教导那些懵懂的学子,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看著他们一步步成长,最终青出於蓝,取得比自己更高的成就。
    这,便是他们身为教书人的意义所在。
    更为阁內最里侧,魏清远也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神情间带著一丝不舍与回味。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清癯的侧脸上,將他眼角的皱纹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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