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向著活星飞去。
    隨著距离缩短,那颗星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远远望去,整颗星球看不到任何的陨石坑、山脉或峡谷。
    它的表面被一张巨大的、厚度不可测的皮肤包裹,可以看见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沟壑和褶皱。
    那些沟壑之间,流淌著一种暗绿色的黏稠液体。
    看上去,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分泌的体液,並且在沟壑中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流动,甚至发出微弱的萤光。
    萤光亮度极低,但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之中,看上去醒目得近乎诡异。
    星球的表面,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道从南延伸到北的波动,而波动经过的地方,表面就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样,盪起一圈又一圈的绿色涟漪。
    地狱星和冻狱星,一左一右地悬在活星两侧。
    三颗星球在三角中,各自占据了一个位置,彼此之间相互拉扯,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地狱星的金属熔岩翻涌不止,蒸汽状的云在上方形成了一片赤红色的光晕。
    那光晕投射到活星的左侧,在深绿中刷上了一层暗红。
    冻狱星则在活星的右侧,投射出一片无光的漆黑阴影。
    两相对比之下,活星像是悬在一片诡譎的巨画中央。
    一半被火光映亮。
    一半被暗影吞没。
    而它自己,一直在不停地呼吸。
    徐长青停在距离活星地表三百里的高度上,在这个距离上,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活星涌动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与自己神国中的生机之力完全不同。
    草木抽芽、灵植生长,这都属於有序的生命力。
    而活星所散发出来的生命力,非常的原始、野蛮。
    甚至没有任何引导,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生命,身体在无意识地生长、蠕动、分泌。
    既不受任何意志的约束,也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生命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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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颗星球上的木道法则,与青帝分枝完全不同。
    青帝分枝是生机与造化,是有序生长的木之大道。
    而活星上的木道法则,却是无序的木属性增生,完全脱离了生命的约束,只知道无限生长。
    “不是逆五行。”
    徐长青挑了挑眉,心中暗道:“这里的木道法则確实强烈,但它依旧在五行之內,只不过是一种极端的增生而已。
    不过,这颗星球与我而言,可能不亚於永夜之墟的机缘。
    如果能从这种无序增生中,解析出木道法则的逆生路径。
    说不定,最后能反过来提升根基、修为,从而更上一层!”
    对於这个发现,徐长青暂时压在心里没说出来。
    一旦实话实说,以二师姐的性格,估计转身就走。
    永夜之墟开启在即,她不太愿意浪费太多的时间。
    而不说,反而会留下来,甚至探索一下活星的情况。
    果然,洛清寒甚至都没问一下,她自认为永夜之墟的入口,不是站在星球外面看两眼就能確认的。
    如果隔著几百里的虚空扫一扫就能做出判断的话,那陆忘川也不需要推演出三个位置,再让眾人一个接一个地跑了。
    却万万没想到,身边这个师弟“异於常人”。
    就这样,两人一边靠近,一边心思各异。
    飞向活星的途中,徐长青的脑海中闪过黑猫魑夜。
    自从离开归墟之后,魑夜一直待在神国之中修养。
    如果这次,只是自己一个人出门寻找永夜之墟的话。
    那完全可以放出魑夜,让它利用自身特性来锁定永夜之墟,这比繁琐的寻找,效率高多了。
    但眼下,这个想法也只能停留在想法阶段。
    大道尊无处不在。
    洛清寒就在身边。
    远处的飞船里,还有百里鸿、封不悔、金不换和陌离在等著。
    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如果徐长青忽然放出魑夜,可能会出事。
    因此,他决定老老实实跟著二师姐,一个接一个位置地跑完。
    没多久,两人在活星的地表降落。
    徐长青的脚底,最先接触到这层深绿色的皮肤。
    踩上去的触感,完全不像是在踩一颗星球的地面,倒像是踩在了一层被晒了许久的皮毛上。
    软中带韧。
    而且,脚底能明显感觉到下方有东西在缓慢移动。
    不仅如此,这层皮肤的表面布满了纹理,每一道纹理中都流淌著暗绿色的黏稠液体。
    踩在上面,自身温度会以极快的速度遭到吸收。
    与此同时,会有一股凉意顺著脚底往上蔓延。
    “这地方当真奇怪!”
    “似乎在吸收我们散发出来的温度?”
    “不错。”
    洛清寒站在左侧,她的寒月法则在接触活星地表时,自动铺开了一层极薄的冰膜,將不断往上蔓延的凉意隔绝在外。
    她的目光在地表扫了一圈后,忽然抬头看向远处那道正在从南向北移动的波动。
    从远处看的时候,只当是地表上的一圈涟漪。
    然而站在地表再看时,才能感觉出它的压迫感。
    它像是一堵正在缓慢推进的墙壁,高度数十丈,经过的地方会猛地向上隆起,然后再猛地塌陷下去。
    隆起过后,留下了成排的裂缝。
    裂缝中,喷涌出比地表沟壑浓度更高的暗绿色液体。
    徐长青问道:“师姐,要避开吗?”
    洛清寒想了想,回答道:“换个地方吧。”
    两人避开了波动的前沿,而后在另外一处稍微平坦的区域降落。
    起初,確实什么问题都没有。
    活星地表在波动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平静期。
    沟壑中的液体流速也会放缓,脚下也不再那么频繁地蠕动。
    整个环境,陷入了一种沉闷的安寧中。
    徐长青释放出青色元光,开始对地下的木道法则进行探测。
    青色元光每深入百米,遇到的法则密度就高上一截。
    等到了距离地表两百里时,青色元光忽然无法渗透了。
    像是撞上了一面由无数木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屏障。
    他换了一片区域重新探测,结果完全一样。
    无论从哪个方向往深处试探,青色元光到了大约两百里深时,就会被阻挡在外,並且无法深入。
    徐长青眼睛一眯,猜测道:“难不成,活星外层的皮肤,其实是在包裹深处的某个东西?
    星核內部到底有什么,以炼虚期的神识都渗透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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