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天经第五重,溯源。
    当徐长青的境界从化神期提升到炼虚期,本以为能將造化天经直接拉满,却没想到只能从第四重拔升到第五重。
    化物。
    以造化之力,凭空创造灵植与灵物。
    这一重的本质是“无中生有”,相当於推演法则的手段。
    起初,化物与元道的逻辑相悖。
    一个是凭空创造,一个是从已有的循环中催生。
    后来在时间间隙中,徐长青经过一千多年调整,將化物重新定义为“以造化为土壤,种出不存在之物”。
    不再无中生有。
    而以造化为种子,以元道为田地,將那些本源重新组合、孕育,最终“种”出灵植与灵物。
    溯源。
    这一重,以造化之力追溯万物的原始状態。
    说白了,其实是窥探时间法则的一种手段。
    溯源的本质是“还原”,將万物还原为造化本源。
    这种能力,一念让万物復甦或归寂。
    若溯源之力被无限放大,甚至能瓦解对手的法则体系。
    徐长青微微頷首:“不愧是造化道的唯一功法,著实霸道。”
    若搭配造化六件套,天地烘炉、造化笔、造化印、造化珠、造化尺、造化镜,这些手段结合起来,威能將相当恐怖。
    此刻,他忽然开始期待七百多年后的永夜之墟。
    师尊说,那里有造化道的最后一点机缘、传承。
    ……
    ……
    时间一晃,过去了八十多年。
    徐长青坐在玉衡星宫顶层的修炼室中。
    穹顶那块天然星核正將玉衡星的本源光柱投射下来,金色的星辉將他笼罩其中。
    神国在识海深处安静地运转。
    三灵圣树的虹光贯穿天穹,多子多福母稻的金穗轻轻摇曳,不死梧桐上的那只凤凰,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打盹。
    八十多年的时间,对凡人来说是几乎一生,对大部分修士来说也是不短的一段光阴。
    但对徐长青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今年,他刚好三百岁。
    三百岁的炼虚初期,放眼整个浮世四域都算得上天资卓绝。
    那些顶尖宗门的核心弟子,能在五百岁踏入炼虚已是凤毛麟角。
    但徐长青心里清楚,三百岁对自己来说只是一个起点。
    因为他的寿命,再次突破到了一千万年。
    因此,三百年不过是这漫长岁月中的皮毛罢了。
    在这八十多年里,徐长青不仅巩固了修为,元道根基与神国体系的磨合也日臻完美。
    玉衡星三司的运转,更是在他的调度下井井有条。
    灵植司的陆衍,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送一批新培育的灵种过来。
    丹鼎司的方为,也渐渐摸清楚了他的性格,变得不再拘谨。
    风雷司的赵旧,依旧话少,但办事最稳。
    至於师尊那边,自上次召见之后,再没传过口諭。
    倒是大师兄镇源子,偶尔会联繫一下。
    当然,和徐长青沟通最多的人,当属百里鸿了。
    自从知道这位九师弟酿酒是一绝后,时不时就来饮上一口。
    陡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徐星主,顾某来了!”
    来人,正是顾沉舟。
    摇光星外务司,副司正。
    当年,两人约定好。
    徐长青帮他催熟天河月髓花,他欠徐长青一个人情。
    天河月髓花,正常生长需要一千年才能开花,如今八十年过去,离约定的百年之期还差一些。
    然而,徐长青手里的天河月髓花,已经在神国之中完成了不止一轮的成熟。
    自从將灵田里的稀有灵植移入神国后,在多子多福母稻、三灵圣树的三系法则、五色土的供养、四季的完整循环等,多重加持之下,所有灵植的生长速度,都达到了外界无法想像的夸张程度。
    九转星辰草,早已完成了九转圆满。
    星核紫宸种的茎秆內,內在星核已经膨胀到拳头大。
    裂宙星瞳花,每次开合產生的空间裂隙能將整个神国的核心区域都笼罩在內。
    尤其万劫星髓木的根系,更是布满了神国將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至於天河月髓花。
    神国里不止一株,而且每一株都已开花。
    当即,徐长青身形一晃,挪移出星宫。
    刚一出现,目光就在顾沉舟的身上来回扫视。
    对方依旧穿著摇光星外务司的制式法袍,但法袍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大了一圈。
    不,不对。
    不是法袍变大了,而是他变瘦了。
    头髮全白,面容苍老。
    尤其身上瀰漫的死气,比初见时浓厚了不知多少倍。
    才过了区区几十年,一个炼虚圆满的修士,竟被时间侵蚀成了这个样子。
    果然,时间看似无形无相,却比任何法宝都要无情。
    顾沉舟抬头,目光在徐长青脸上停了一瞬,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记得很清楚,几十年前,这个年轻人还只是化神期。
    如今再看,对方的气机已然深不可测。
    连自己炼虚圆满的神识,都只能探到一层若有若无的壁障。
    几十年来,顾沉舟一直在变老,而徐长青一直在变强。
    然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感慨了。
    此行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天河月髓花!
    徐长青没有寒暄。
    他將禁制、阵法一一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五品灵田。
    此前种植、培育的灵植,如今都在里面,而且皆已成熟。
    见此,顾沉舟眼冒精光。
    成熟的天河月髓花,花瓣月白色,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凝结著一层极薄的透明液体。
    那液体在花瓣上缓缓滚动,却始终不会滴落。
    而且,始终散发著一股似有似无的清香。
    那些便是月髓天露了。
    每一滴,都蕴含著一缕极精纯的太阴法则。
    水灵根修士饮用之后,会进入一种名为天河悟道的特殊状態。
    神魂与天河中的太阴法则產生短暂共鸣,所有修炼上的瓶颈与法则上的缺口,都会被太阴法则一一填补。
    被锁住的关隘、桎梏,轻易就能破开。
    至於突破境界,可以炼製破境丹,从而提高机率。
    可对顾沉舟这种在合体门槛前徘徊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修士来说,这是最后的赌注。
    要么成功,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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