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纹回到座位,一屁股坐下,呼了口气。
    林远给他竖起大拇指:“大哥,发言牛逼。”
    “那是!”姜纹隨手將奖盃搁在脚边,咧嘴一笑,“憋好几年了,总算能站上去说两句。痛快!”
    台上,流程继续。
    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相继颁出。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紧绷。
    仿佛有根无形的弦,在空气中缓缓拉紧。
    直播镜头,开始频频扫向第一排那几个最有可能的名字。
    弹幕的刷新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於——
    颁奖嘉宾,著名导演陈可欣和影后周逊携手登台。
    陈可欣面带微笑:“接下来,我们將要颁发的,是今晚最受瞩目的奖项之一——最佳男主角奖。”
    周逊接话,声音清澈:“在过去一年里,许多优秀的男演员为我们奉献了精彩的表演。每一位提名者,都实至名归。”
    大屏幕上,开始轮番播放五位提名者的精彩片段。
    葛尤在《让子弹飞》里猥琐又精明的汤师爷...
    另一位老戏骨在歷史剧中慷慨激昂的演说...
    当张麻子持枪而立,眼神锐利如刀的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现场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克制的惊呼。
    镜头立刻切到林远。
    他坐姿挺拔,面容平静,唯有微微收紧的下頜线,泄露出一丝极淡的张力。
    杨蜜的手,在台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台上,陈可欣拆开了手中的信封。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瞭然的微笑,將信封递给周逊。
    周逊接过信封,低头看去,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笑意。
    她抬眼,看向台下,目光扫过林远,又看向不远处的葛尤,声音清晰而有力:
    “获得第34届华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她顿了顿。
    全场寂静。
    镜头飞速切换——林远平静的侧脸,葛尤微微抬起的头,姜纹瞪大的眼睛,杨蜜屏住的呼吸...
    直播弹幕直接卡死一秒,隨即爆炸:
    “啊啊啊要宣布了!”
    “是谁是谁!”
    “林远!必须是林远!”
    “葛大爷也值得!”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急死我了快说啊!”
    台上,周逊与陈可欣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声音重合:
    “《让子弹飞》,林远!”
    “《让子弹飞》,葛尤!”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一瞬!
    紧接著,“轰——!!!”
    惊呼声、掌声、难以置信的吸气声,瞬间炸开!
    双黄蛋!
    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史无前例的並列!
    镜头疯了一样懟向林远和葛尤。
    林远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结果。
    旁边的杨蜜已经捂住了嘴,眼睛瞬间睁大,隨即涌上狂喜。
    另一边的葛尤,也少见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最激动的莫过於姜纹!
    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拳头紧握,兴奋往前一挥。
    隨即,姜纹回身用力抓住还坐著的林远的肩膀,狠狠晃了一下:“老弟!听见没?!你和老葛!並列!影帝!”
    台上,陈可欣笑著补充:“经评委会特別决议,鑑於两位演员在《让子弹飞》中的表演均达到极高艺术水准,难分伯仲,特破例授予並列最佳男主角。恭喜林远,恭喜葛尤!”
    周逊也笑著鼓掌:“实至名归!”
    掌声如雷,席捲全场!
    直播弹幕彻底疯了,密密麻麻完全看不清字:
    “臥槽臥槽臥槽!!!”
    “双影帝?!金鸡奖破例了!”
    “歷史性的一刻!我见证了歷史!”
    “张麻子和汤师爷一起拿奖!圆满了!”
    “评委组会玩!这结果我服!”
    “林远连庄!葛大爷实至名归!”
    “姜导乐疯了哈哈哈!”
    “杨蜜的表情!爱了爱了!”
    “《让子弹飞》贏麻了!”
    “今夜属於子弹飞!”
    林远已经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激动得眼眶泛红的杨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起身。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葛尤也站了起来。
    两人隔著座位,对视一眼。
    葛尤冲林远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远微微一笑,同样抬手示意。
    在全场瞩目和山呼海啸的掌声中,两位影帝,並肩走向了那个光芒万丈的舞台。
    林远和葛尤並肩走上舞台。
    灯光匯聚,掌声如潮。
    两人先与陈可欣、周逊握手致意。
    陈可欣用力握了握林远的手,低声道:“恭喜,实至名归。”
    周逊也笑著对葛尤说:“葛老师,恭喜。”
    礼仪小姐托著奖盃上来。
    两座金鸡奖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陈可欣和周逊分別將奖盃颁给林远和葛尤。
    沉甸甸的手感。
    台下,姜纹已经站起来用力鼓掌,杨蜜眼含泪光,笑容灿烂。
    主持人將话筒递了过来。
    葛尤先一步,很自然地將话筒往林远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先说。
    林远也没多推让,握住话筒,目光扫过台下。
    掌声渐歇。
    “谢谢。”他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清晰平稳,“谢谢金鸡奖评委会的认可,谢谢陈可欣导演,逊姐。”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葛尤:“更谢谢葛老师,没有汤师爷,张麻子孤掌难鸣。这个奖,有一半是您的。”
    台下响起掌声和笑声。
    林远继续:“谢谢姜纹导演,给了我张麻子这个角色,信任我,打磨我。谢谢《让子弹飞》剧组的每一位同仁。”
    他的目光看向第一排的杨蜜,语气微微柔和:“谢谢我的未婚妻杨蜜,一直支持我,相信我。”
    杨蜜在台下用力点头,眼泪终於滑落。
    “最后,”林远举起奖盃,语气郑重,“谢谢电影。是电影让我们相聚於此。我会继续努力,演好每一个角色。”
    发言简短,有力,不煽情,却字字恳切。
    掌声再次响起。
    林远將话筒递给葛尤。
    葛尤接过,凑近话筒,先“嗯”了一声,顿了顿,才慢悠悠开口:“挺意外的。”
    台下轻笑。
    “本来以为就是来坐坐,看看年轻人拿奖。”葛尤语调平缓,带著他特有的节奏,“没想到,还有我一份。”
    他看了眼手里的奖盃,又看看林远手里的:“挺好,凑一对儿。”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
    “谢谢评委,破例了。”葛尤说著,看向林远,“林远刚才说得对,戏是互相成就的。没有张麻子,汤师爷就是个碎嘴子。谢谢姜纹,写了这么个碎嘴子还让我演。谢谢剧组。”
    他顿了顿,最后道:“电影是个行当,也是个念想。能在这行当里有点念想,挺好。谢谢。”
    葛尤的发言更短,更淡,却透著歷经千帆后的通透与淡然。
    两人並肩而立,举起奖盃。
    灯光璀璨,掌声雷动。
    这一刻,新老两代影帝同台加冕,定格成金鸡奖歷史上绝无仅有的经典画面。
    直播画面被“双影帝牛逼”的弹幕彻底淹没!
    《让子弹飞》,今夜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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