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氏的脸颊剎那间惨白无比。
    脏了的东西?
    好残忍啊,他怎能这样冷血?
    程夙站起身来,他弹了弹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以后做好你的程夫人就行了,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
    “佟氏,你如今除了依靠我,再也没有任何的靠山了。”
    他抬眸,目光落在那封断亲书上。
    杀人诛心,佟氏的身心,都彻底被他摧毁。
    她疯狂地咆哮,痛哭。
    程夙似听不见般,他迈步离去,没有任何的心软与心疼。
    对他而言,所有人都是工具!
    若不是佟氏还有个兵部侍郎的父亲,程夫人的位置,她也不配坐。
    这一役,他输得惨败。
    但他不会气馁,容卿的表现出乎他意外,是他轻敌了。
    下一次,他再不会心慈手软!
    ——
    容卿很快便收到了程家传来的最新消息。
    事情如她所料,程夙定然会將这一切,都推到佟氏的头上。
    如夏咬牙愤恨道:“这男人还真是渣,他就这么拋弃了佟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佟氏也不无辜。”
    “夫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容卿轻勾唇角,眼底闪烁著幽光:“自然是要让这锅平静的水,再次沸腾起来!”
    “程夙以为,他攀上了兵部侍郎,他就高枕无忧了?这一次,我让要他彻底失去他引以为傲的助力。”
    她招了如夏近前,低声叮嘱了一番。
    如夏眸光闪烁,一一应下。
    而后,她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悄悄从后门离去。
    她没走多久,玉婷便进来稟告:“夫人,表姑娘在外面求见!”
    容卿一怔,她刚刚听说,周书凝的手无缘无故地被人废了。
    今天裴霄云满府的折腾,说是要找什么凶手。
    便连慕云院的奴才,都被抓走了好几个。
    审问来审问去,都没查到什么线索。
    周书凝正在养病,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来慕云院找她?
    她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
    容卿百思不得其解。
    “有说什么事吗?”
    玉婷摇头:“她就说想见夫人一面……”
    “鬼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双手都被废了,还这样能蹦躂。”
    玉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容卿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便见客,请她离开。”
    玉婷也觉得夫人不该见周书凝,万一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若是掉了一滴泪,由此讹上夫人,那才是真的倒霉。
    “那奴婢將她轰走。”
    “记得客气点……別让她藉机发挥!”容卿小心提醒。
    玉婷连忙点头。
    她当即便出去,客客气气给周书凝行礼,恭恭敬敬地解释夫人身体不舒服,不便见客。
    周书凝神色憔悴,在慕云院的厅堂坐了半晌。
    她戚戚然地看向內室。
    她眼底闪烁著晶莹的泪光:“夫人终究还是不待见我这个可怜人。”
    “罢了,既然夫人不想见我,那我不强求。”
    她看向玉婷,神色哀戚:“麻烦你帮我向夫人带句话……我与她的这场战爭,终究是她贏了!”
    “我祝她与表哥,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这句话说完,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她低下头来,抬起包扎著纱布的手,缓缓地搁放在腹部,轻轻地抚摸著。
    “是我输了!”
    “我认命!”
    她呢喃半晌,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朝著外面走去。
    玉婷皱眉,盯著周书凝离去的身影,眼底满是不解。
    她走入了內室,一字不落地向容卿敘述,周书凝刚刚的话语。
    “夫人,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输了贏了的?”
    “她莫名其妙地哭,还奇怪地摸肚子……她这是什么意思?”
    容卿轻笑一声:“故弄玄虚罢了,不必理会……”
    “准备午膳吧,我饿了。”
    玉婷连忙应下。
    膳食摆上桌后,容卿刚刚拿起筷子用膳,谁知裴淮之却不请自来。
    他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面如冠玉,提著一个锦盒,坐在了容卿的身边。
    “这是明月楼新出的玫瑰花糕,我觉得挺好吃,你们女子不都是喜欢这种甜腻腻的糕点吗?我买来给你尝尝鲜……”
    他掀开锦盒盖子,推到容卿的面前。
    玫瑰花糕还冒著热气,蒸腾的白雾裹著清甜的花香,瓷盘边缘凝出细碎的水珠。糕体是柔润的粉白色,表层撒著细碎的玫瑰花瓣,经热气一烘,原本浅粉的花瓣晕得更艷。精致漂亮,秀色可餐,引得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容卿淡淡地看了一眼,“这样好的东西,国公爷理应送去给表姑娘。她刚刚伤了手,最需要你的安抚……”
    裴淮之皱眉,一点都不希望,她这样神色淡淡提起凝儿。
    仿佛,她现在根本就不在意,他与凝儿的事情。
    他不回应她的话语,用竹筷轻轻挑起一角,糕体软得能微微晃动,浅红的浆汁,甜香混著热气愈发浓郁。
    他將糕点,放入容卿面前的碟子里。
    “尝一尝味道……”
    容卿没有握起筷子:“刚刚表姑娘来过慕云院……但我怕会发生什么误会,所以我没见她。”
    裴淮之蹙眉:“她不好好养伤,跑出来做什么?”
    谁知,他这番话刚落,外面就响起了宋凌慌乱的声音。
    “国公爷,大事不好了,表姑娘她……她自縊了。”
    裴淮之猛然站起身来,他脸色泛白,疾步冲了出去。
    “好好的,她为何要自縊?”
    “现在情况如何?”
    宋凌跪在外面,眼睛泛红起来:“幸好红缨及时发现,將她救了回来……”
    裴淮之的心猛然一坠,他当即便朝著月影轩跑去。
    容卿觉得事情发生的蹊蹺,周书凝前脚从慕云院离开,后脚便自縊了。
    这让人,不得不多想。
    可別与她扯上什么关联,所以她顾不得用膳,也跟去了月影轩。
    月影轩的奴僕,全都跪在地上,呜咽哭泣著。
    府邸的所有主子,都聚拢在屋內。
    裴淮之与容卿到的时候,周书凝已经脱离危险,正躺在床榻上,闭著眼睛啜泣。
    她脖颈上的那道红痕,很是显眼,勒得都皮开肉绽了。
    红缨心惊胆战地敘述:“就差一点,姑娘就没了。”
    “姑娘从慕云院回来,情绪就不对劲……奴婢觉得奇怪,幸好奴婢没离开,一直都在门外。当听见凳子倒地的声音,奴婢就知道出事了……”
    裴霄云气怒交加:“从慕云院出来,就情绪不对劲了?也就是说,周姐姐自縊,与容卿有关?”
    他这番话刚落,容卿正好跟在裴淮之的身后,迈步而入。
    剎那间,屋內无数道目光,齐齐落在了她的身上。
    裴霄云衝过去,他一把抓住容卿的手腕:“说,你究竟对周姐姐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是你逼著她自縊,逼著她死的,是吗?”
    裴霄云的力气很大,抓得容卿手腕剧痛。
    她皱眉,想也不想便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抓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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