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督运事宜呢?”谢长离问。
    “表面文章都已做足,帐目、文书、交接流程,一应俱全,保证谁都挑不出错。实际上,粮草军械的调运,自有弟弟我一手把控,绝不会出岔子,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做手脚。”裴衍冷笑,“皇帝想在北境的地盘上动你,那是做梦!”
    “好。”谢长离点头,“我在此处不能久留,明日便需启程秘密回京。这里就全交给你了。务必让所有人都相信,我谢长离一直在朔方城『兢兢业业』地督运粮草。”
    “放心!”裴衍拍著胸脯,“不过,你孤身回京,实在太险!要不我派一队……”
    “不必。”谢长离打断他,“人多反而惹眼,有秦照夜他们足矣。”
    当夜,谢长离与裴衍密谈至深夜,將后续联络方式、应变策略一一敲定。裴衍將一枚可调动边军密探的令牌交给谢长离,以备不时之需。
    次日,天未亮,谢长离再次改换行装,扮作往京城运送毛皮的边商,在秦照夜等人暗中护卫下,悄然离开朔方城,踏上了返回京城的险途。
    而朔方城內,一场迎接钦差定国公的戏码,正紧锣密鼓地准备上演。
    又是近十日的提心弔胆、风餐露宿,谢长离绕开了所有可能被关注的路线,甚至不惜穿越部分荒芜地带。当他远远望见京城巍峨的城墙时,比预定抵达朔方城的时间,仅仅晚了五天。
    他没有进城,而是潜伏在京郊一座隱秘庄园內,这里早已准备妥当,有密室,有暗道,物资齐全。
    安顿下来后,他立刻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向安王府送去了一枚玉珏,这是他与安王约定的信物。
    当夜,庄园密室。
    安王如约而至,他只带了一名绝对忠心的老僕。看到安然无恙、目光湛然的谢长离,安王长长舒了口气,隨即又面露忧色:“定国公,你真是……胆大包天!若是被陛下知晓你金蝉脱壳,秘密回京,便是滔天大祸!”
    谢长离请安王坐下,亲手斟茶:“王爷,若是坐以待毙,任由陛下安排意外死於北境,难道就不是祸吗?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別,且死后还要背负污名,累及家族。”
    安王默然,他何尝不知。
    他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这才嘆道:“陛下……確实越来越不像话了,鸟尽弓藏,也无如此之急切酷烈。只是,定国公,你此番回来,意欲何为?老夫虽对陛下不满,但……毕竟是赵家天下。”
    赵家天下?
    这几个字微妙得很啊。
    谢长离看著安王,缓缓道:“王爷,谢某此番回来,並非为了一己之私仇,我所求者,不过一条生路,一个公道。”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字字清晰:“陛下登基以来,任用酷吏,清洗异己,纵容亲军越权,搅乱朝纲法度。对北狄战事,更是心存侥倖,试图以权谋平衡边將,而非全力御敌。
    长此以往,內忧外患並起,国將不国!王爷,陛下如此行事,可堪为君?可对得起先帝?可对得起这天下百姓?”
    安王握著茶盏的手微微一抖,谢长离的话让他的眼睛顷刻间亮了起来。
    但是,他忍住了,没有急於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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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子嗣,並非只有陛下一人。”谢长离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冰,“宗室之中,亦有贤良聪慧之辈,譬如……王爷您的孙儿。”
    安王猛地抬头,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定国公!你……”
    谢长离神色平静,心头却是一阵冷笑,安王若没別的心思,又怎么会频频与自己联手。
    老狐狸,不过是不想担恶名而已。
    “谢某並非鼓动王爷行大逆之事,只是,陛下无道,且对宗室猜忌日深。今日是我,明日安知不会是王爷您?若陛下继续倒行逆施,危及社稷,难道我等臣子,就眼睁睁看著国將不国,江山社稷,黎明百姓,千万条性命,难道只能繫於一人之身?”
    他顿了顿,看著安王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道:“谢某此次回京,是要清君侧,正朝纲!陛下身边,已有奸佞小人蒙蔽圣听,如曹猛之流,肆意妄为。清除了这些祸害,或许能让陛下迷途知返。”
    安王心头一跳,谢长离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要让当今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不怕皇帝秋后算帐?
    什么清君侧?
    不过是说得好听,架空皇帝而已。
    那他说起自己的孙儿,又为何?
    安王沉默了许久,密室內只闻烛火噼啪之声。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谢长离一眼,“定国公,你需要老夫做什么?”
    “第一,请王爷利用宗室影响,暗中联络对陛下不满、又心怀社稷的朝臣,只需让他们知道,陛下所为已失人心,朝局或有变动,请他们持身守正,关键时刻……勿助紂为虐。”
    “第二,请王爷密切关注宫中动向,尤其是陛下对羽林卫、京营的进一步掌控,以及是否有调动兵马、异动京畿防务的跡象。”
    陛下若察觉北境『谢长离』有异,或京城有变,可能会狗急跳墙。他现如今隱藏在外,宫中的消息就不那么灵通,需要人帮忙。
    “第三,”谢长离目光灼灼,“请王爷……在必要时,以宗室长辈身份,站出来说话。陛下若罪行確凿,失德於天下,宗室有责任,为江山择一贤明之主。”
    安王心头巨震,他盯著谢长离:“定国公,你有几分把握?此事若败,便是万劫不復。”
    谢长离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悬掛著一幅大魏疆域图。
    他背对安王,声音沉稳而坚定:“王爷,谢某半生戎马,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北境裴衍,是我生死兄弟,京中天策卫旧部,虽被调离中枢,但根基犹在。”
    他转过身,靠近安王,声音压得极低:“陛下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所依仗者,无非是『先帝唯一子嗣』之名分和羽林卫的刀把子。
    若我们能拿到確凿证据,证明其得位不正,或德行有亏,难以承嗣大统……那么,宗室与朝臣的反弹,將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安王眼中精光暴涨:“证据?你有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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