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离安排得极为周密,由心腹亲自带领,分作三批,扮作行商、鏢师和探亲的普通百姓,约定在不同的时间和路线离京,最终在京城三百里外的洛州匯合。
    先走的是大老爷和杨姨娘,他们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由四名扮作家丁的护卫隨行,天未亮便从侧门悄然离开,混入清晨出城的人流中。
    大老爷曾在庄子上住过许久,便是在城门口被拦住询问,也很快放行。
    二老爷与秦氏带著阿满,却不是坐马车出城,而是换上了天策卫的衣服,在天策卫如常执行公务时,坐著天策卫的车离开。
    与此同时,江泠月大张旗鼓的上了街,带著国公府的隨从浩浩荡荡的去了药铺,她这边一动,盯著定国公府的人立刻跟了上去,吸引走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剩下的人,谢长离让燕知秋把人引走了。
    国公府的人最终去往洛州,那里有谢家早年置下的田庄,庄头是谢家老僕,绝对可靠。
    与此同时,江泠月参加了顺天府尹夫人举办的赏花宴,她高调出现在赏花宴,则是向所有人表明,定国公府一切正常,女主人家还有閒情逸致交际,並无任何异常。
    江泠月参加花宴似是一个信號般,许多的请帖送往定国公府,江泠月一一挑选后,选了几家立场比较中立的人家赴宴。
    定国公府看起来正常极了,她作为国公夫人,丈夫的伤势逐渐好转之后,也有心情赴宴了。
    不管是哪家宴会,都会有人拐著弯的询问谢长离的事情,江泠月就总是一脸忧愁地对人说,谢长离当初护送静妃回宫时伤到了要害,虽说伤势好转,却还要好好將养。
    总归,暂时谢长离不能理事。
    这也是皇帝想要的结果,他就是要谢长离慢慢的脱离天策卫,脱离朝廷,斩断他的手脚,最后再除去他。
    江泠月四处赴宴时,安王联合几位宗室王爷、郡王递了牌子求见,说是对近日京城防务和羽林卫调动有些小小的疑虑,想面陈陛下。
    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安王对他一向有些不满,当初他登基,若不是只剩他一个皇子,安王肯定跳出来反对。
    定国公府內,谢长离收到秦照夜事已成的密报,一颗提著的心终於落地,家里人已经平安前往洛州,又知道安王等人入宫,缓缓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险棋,走成了。
    安王一行人是在午后递的牌子,皇帝压了半个时辰才在御书房接见。以安王为首,身后跟著三位鬢髮皆白的老王爷、郡王,都是宗室里辈分高、平素不太管閒事,但在皇族中颇有分量的长辈。
    几人按礼参拜后,皇帝赐了座,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几位皇叔公今日联袂而来,可是有事?”
    安王坐在下首,闻言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无多少暖意:“陛下,臣等老朽,近日听闻京城防务有些变动,羽林卫调动频繁,甚至开始插手城门稽查、街巷巡防事务,顺天府与五城兵马司等职司,心中不免有些疑虑,特来向陛下请教。”
    皇帝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茶叶:“哦?有这等事?朕忙於国事,倒不曾留意这些细务。京畿防务,自有兵部统筹,羽林卫乃朕之亲军,护卫宫禁是其本职,若说协助城防,也是因近来北境不靖,京城需加强戒备,以防宵小作乱。皇叔是否多虑了?”
    这话说得轻巧,將越权行为归结为协助和加强戒备。
    安王听著皇帝说羽林卫是皇帝亲卫,眼睛闪了闪,天策卫看来是新帝忌惮极深,彻底將它排除在外了。
    安王心中冷笑,大皇子就算是做了皇帝还是那么蠢,谢长离可不是软蛋,过河就拆桥,新帝做的未免太绝了些。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摺子,双手呈上:“陛下日理万机,或未细察。这是臣等近日收集的一些事例。三日前,东城富商刘家因宅邸逾制被羽林卫右卫闯入查抄,未经过顺天府与五成兵马司,亦无明旨,可谓囂张。
    五日前,南城朱雀大街两伙商贩爭执,本是治安小事,羽林卫中卫却越权拘捕十余人,至今未释,亦未移交有司。七日前,西城门稽查,羽林卫左卫副统领曹猛,以盘查细作为由,扣留了包括三家勛贵府邸在內共七批出城货物与人手,其中便有定国公府处理旧物之车驾,至今未给明確说法。”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皇帝,目光沉静:“陛下,祖宗法度,各有司职。羽林卫护卫宫禁,宿卫陛下,权责重大,然其权亦当有所界限。
    若其可隨意插手京城民政、缉捕、稽查,则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形同虚设,法度紊乱,人心惶惶。
    长此以往,恐非京城之福,亦非陛下之福。臣等非是针对羽林卫,实是为京城安稳、为陛下圣名计,不得不言。”
    另外几位老王爷也纷纷附和:“安王所言甚是。”
    “陛下,亲军逾矩,非吉兆啊。”
    “还请陛下明察,规范权责,以安民心。”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安王这份摺子准备得充分,事例具体,时间地点人物俱全,显然是早有准备,就等著今日发难。
    而且特意提到了定国公府,他可不认为是巧合。
    “皇叔公用心了。”皇帝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朕会命人核查这些事例,若属实,自当申飭相关人等,规范行止。然则,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北狄叩关,京城確需加强戒备,羽林卫精锐,临时协防,亦是权宜之计。皇叔公与诸位宗亲的关切,朕知道了。”
    他想就此打住,將此事定性为临时协防、权宜之计,轻轻揭过。
    但安王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並未顺势告退,反而继续说道:“陛下思虑周全,臣等钦佩。只是这权宜之计,亦当时限,且权责需分明。
    臣斗胆,请陛下明发諭旨,划定羽林卫协防之具体职责、地域、时限,並与京兆尹、五城兵马司明確权责划分,公告京城。
    如此,既可加强防务,又不致令出多门,扰民乱政。此乃为政之常道,亦显陛下清明。”
    这是要逼皇帝把话说明,把权力界限划清楚,防止皇帝借协防之名,行全面监控京城、打压异己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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