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孙緲再次出现在程实面前的时候,这位智者无疑是愤怒的。
    织命师完好无损的归来意味著他已经妥善地解决了驯兽师,可问题是,这么出气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让我也解解气!?
    我们同为歷史学派副会长的信任呢,我们曾交易过神明情报的友谊呢?
    还有,你是如何搞定驯兽师確保他不会復活的?
    孙緲一肚子疑问,但看到程实一副“挖了坑等著自己跳”的脸色,他迟疑片刻,並未选择发问,而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放我出来?”
    程实被这充满【痴愚】意味的发言逗笑了,他连连点头:“如果你想,却之不恭。”
    “......”孙緲气的鼻孔都开始颤抖了,但很快他便狐疑的审视著程实道,“不对劲,既然你已经解决完了一切,那就意味著这场试炼对於我们来说彻底失去了意义。
    可是你放我出来后,一没有对我告別,二也没有建议下一步的行动,你又在谋算什么?
    因为亲手了结了一场旧事所以颇为感怀?
    算了吧程副会长,在我与你短暂的接触中,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一个缅怀过去的人,更何况被缅怀的人还是杜期瑜。
    你又想让我干什么?
    怎么,不是吗?你站在我面前却不说话,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提出来我需要为你干点什么吗?
    上一次至少还装装样子,这次连装都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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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这么看我,我的智慧从来不是用来被人利用的,你休想......
    等等,试炼的歷史对你来说已经毫无吸引力,我能想到的你所在意的事情无非也就是那位驯兽师,你想让我从驯兽师的尸体中找寻一些旧时记忆?”
    程实挑了挑眉,憋著笑摇了摇头:“我可没想过这些,別拿你的想法来『污衊』我。”
    “......”孙緲面色古怪的看了看程实,在经过些许时间的纠结后,黑著脸道,“好好好,就算是我想的,他的尸体在哪里?”
    在面子和情报面前,这位歷史学派的副会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见对方都这么主动了,自己总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抹掉对方面子,於是程实装作不经意的瞥了密林方向一眼,而后下一秒,孙緲便“嗖”的一声消失在了程实面前。
    等到他再次找到程实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博罗战场的硝烟已渐渐平息,大审判庭和理质之塔的合围战线也近乎分崩离析。
    克因劳尔,不,德尔沃无疑是一位优秀的统帅,他不仅有著恐怖的军事指挥能力,更是有著超脱常人的个人魅力,让这支残破的战爭军团居然在这场战役中做到了人数越打越多。
    到了这个时候,无数因为信仰而迷茫的骑士和学者在见证了战爭的真实后,都义无反顾的倒戈到了【战爭】的阵营里。
    信仰演化的轨跡也再一次在程实的面前上演。
    可每每有如此感触的时候,程实便想起【诞育】让他看到的那一幕,仅仅是一句话,一个评价,便能从信仰的演化中点拨出一位真神,那个全知全能的【*祂】......真的能够“战胜”吗?
    如果不能,那恐惧派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苟活?
    呵,看看当下吧,放眼望去,这战场上只有胜者的吶喊和败者的尸骨,哪里会有什么苟活的幸运儿。
    正想到这儿的时候,孙緲回来了。
    这位歷史学派的副会长脸色相当复杂,他悄声走到程实身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程实也没问,两个人只是看著远处血色瀰漫的战场久久无言。
    直到日落西山,余暉不再,孙緲才对程实讲了一个主角叫做小七的故事。
    “你也说过陈年旧事无须再提,那我也就不当那个令人討厌的复述者了。
    总之,被杜老板收养后的杜期瑜过的其实並不如意。
    他在某人身上尝到了谎言的甜头,於是开始在各个方面尝试用欺骗挖掘更多的利益,甚至將这种小心思打到了杜老板的生意局上。
    杜老板生意体量不小,他的生意伙伴也都是人精,一个小孩子再聪明如何玩的过这些老狐狸,於是自以为掌握了交际秘诀的杜期瑜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別人做局的引子。
    而他们狩猎的,自然就是杜期瑜的父亲。
    所以看吧,一位猎人的成长,总要经歷过一场真正的狩猎,亦或是,被狩猎。
    很快,对手的接连出击便让杜老板因为资金问题而焦头烂额,而此时意识到捅了娄子的杜期瑜为了丟掉这口大锅,不得不接受了老狐狸们的封口要求,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於是,在內外合击下,杜期瑜成功『整垮』了他未来即將继承的各种生意。
    杜老板遭人背叛心灰意冷,拿著自己的小金库远走高飞;失去了金钱滋养的光鲜养母自然不可能要一个拖油瓶,所以,在杜期瑜成年的那年,他又成了『孤儿』。
    如何,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程实轻笑一声,不予置评。
    但故事还没完。
    “至此,杜家少年的心理便开始扭曲,他一边依靠行骗维持著自己富家少爷的形象,一边却只能通过捡拾垃圾果腹求生。
    有趣的是,在捡垃圾的时候他也很挑剔,不是富贵人家的垃圾他不捡,理由是少年的富贵胃可吃不了穷酸东西。
    听到这,你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你了,因为你跟捡垃圾......
    抱歉,我无意侵犯你的隱私,但杜期瑜对此很感兴趣,他甚至在『独立』之后回过那座孤儿院,並碰到了一同来找寻儿时快乐的赵小瓜,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阿瓜。
    阿瓜是个真正的贏家,在某人被好好父亲领走后,阿瓜成为了孤儿院里第二个被富商领养的幸运儿。
    他的父亲保留了阿瓜的名字,只带给了对方一个“赵”姓。
    老实的阿瓜可不像杜期瑜,他毫无心机也不爱折腾,因此过上了最『普通』的生活:衣食不缺、海外留学、名校毕业,直到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这本应属於自己的人生轨跡被莫名其妙的套用在了一个普通到放在人堆里就认不出来的老朋友身上,杜期瑜听后直接破防了。
    可更让他破防的是赵小瓜还对他说出了你的境遇,他说你有一个疼你爱你的好父亲......
    这件事儿你知道吗,织命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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