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熠脸色阴沉至极,很显然,穆家就是拿捏住了他们不愿两国交战,连累无辜百姓的心里,才会如此放肆!
    可……
    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只要穆家发话,棠皇就算不愿开战,也抵不住穆家的持续施压。
    到时候,两国难免一站!
    楚知熠的双拳不由自主地紧握,一股子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却在这时,袖口被人轻轻一扯。
    楚知熠侧过头,就对上了乔念的眼睛。
    那双眼里,压抑著深沉的情绪。
    她微微摇了摇头,显然也是不想让虎卫出手。
    楚知熠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頜线绷紧如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子冰冷的杀气压了下去,这才紧紧握住了乔念冰凉颤抖的手。
    没有再看穆家眾人一眼,只是护著乔念,转身,回了偏院。
    沉重的院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森然的刀光和令人窒息的监视。
    门內,凝霜和哥舒云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忘恩负义!简直是狼心狗肺!”凝霜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院门的方向,声音尖利,“小姐您费尽心思超度那些可怜的孩子,安抚他们穆家那点见不得人的愧疚!亏得我和公主殿下手都酸了,折了多少纸鳶纸马,买了多少丸子去哄那些娃娃的魂魄!他们倒好!转头就把我们当犯人关起来!就为了捂他们祖上那点臭不可闻的烂事!我呸!”
    哥舒云只得在一旁劝著,“好了好了,我们也是为了那些无辜枉死的孩子,可不是为了外面这群人。”
    听到这话,凝霜的脸色方才稍稍好看了些。
    至少,如此说来,她们的好心並没有餵了狗。
    乔念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奇异地沉淀下来,没了之前的黄庄,反倒生出几分冷静。
    她径直走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影七。
    眾人都疑惑著,就见乔念行至影七面前,附耳与他低声说了些什么,影七隨即頷首,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掠上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后。
    看著影七消失的方向,乔念紧绷的神经似乎才鬆懈了一丝。
    她转过身,面对兀自愤愤不平的凝霜和哥舒云,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好了,彆气了。最迟午时,穆家自会放我们走。”
    闻言,凝霜一脸惊讶,“小姐,您让影七去做什么了?”
    乔念却没回答,只是勾唇淡淡一笑,很是神秘。
    而后,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院中那棵孤零零的老树下,如同磐石般矗立著的楚知熠身上。
    四目相对,楚知熠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昨晚虎卫们议论的那些话,又在自己的脑海中迴响起来。
    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是走到乔念的身边去,应该抱著她,应该说些什么的。
    可是,说什么呢?
    萧衡危在旦夕,他们又无法强行杀出去,以至於,说什么好像都是苍白无力。
    躲在廊柱后的虎卫们急得抓耳挠腮。
    五哥更是恨不得衝上去踹自家大哥一脚,把他踹到乔念面前去。
    可楚知熠的双脚像是被无形的铁链牢牢钉在了原地,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越是想要做些什么,便越是不知道到底该做些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对自己的愤怒,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著他。
    却在这时,乔念竟主动朝著楚知熠走了过去。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见状,院內的眾人廊下的凝霜、哥舒云以及所有虎卫,都极其默契地迅速退回了各自的房间去,偌大的庭院瞬间变得无比空旷,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人,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直到乔念站定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她苍白脸上细微的绒毛和眼底深藏的疲惫,楚知熠才仿佛挣脱了那无形的枷锁。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三个沉重无比的字:
    “对不起。”
    乔念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她没想到他会道歉。
    隨即,那惊讶化开,一抹带著苦涩的浅浅笑意在她唇边漾开,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小:“为什么道歉?”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拿不到紫玉凝草,又不是你的错。”
    楚知熠看著她唇边的笑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在你最难受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连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乔念静静地凝视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懊恼、无措和那份笨拙却无比沉重的自责。
    她忽然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將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隔著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带著令人心安的温度。
    “不用说什么。”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带著一股安抚的力量,“只要你在这里,在我身边,让我能这样靠著你……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那温软的拥抱,那轻轻的话语,如同最温暖的溪流,瞬间衝垮了楚知熠心中所有的冰封和笨拙的堤坝。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涌上心口,激盪得他眼眶都有些发涩。
    他用力收紧双臂,將怀中的人儿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下巴抵著她柔软的发顶,汲取著她身上的气息,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疼惜。
    也不禁暗暗发誓,定要改掉不善言辞的毛病。
    约莫半个时辰后。
    乔念正在房间里吃著早膳,一道黑影如同轻烟般出现在她身旁,正是去而復返的影七。
    他对著乔念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谷主,办妥了。”
    乔念淡淡『嗯』了一声,这才道,“你的药也熬好了,快去喝吧!”
    影七看了眼不远处的桌案上放著的药碗,这才走了过去。
    却不想,凝霜先一步捧起了药碗,殷勤地递给影七,“来,影七大人,喝药。”
    说话间,却是悄悄看了乔念一眼,这才压低了声,好奇问道:“影七,我家小姐让你办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
    影七看了凝霜一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而后便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凝霜的问话,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凝霜气结,却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便撇了撇嘴,拿著空药碗下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著日头渐渐升高,午时將近。
    突然,偏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隱隱的呼喝和呻吟声。
    紧闭的院门被“哐当”一声用力推开!
    只见穆尚雪和穆振江等人去而復返,只是此刻他们脸上再无之前的强硬和阴沉,只剩下满满的焦灼和恐慌!
    穆尚雪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穆振江更是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下人搀扶著。
    穆梦雪也来了,但很显然,她没事。
    “念……念念!”穆尚雪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府里……府里突然有许多人上吐下泻,浑身剧痛难忍!请了好几位名医,皆……皆束手无策!症状古怪凶险,像是……像是急症疫病!还请念念出手相救!”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一脸惶急,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
    乔念坐在屋中的太师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们,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哦?突发急症?”她淡淡开口:“好端端的,诸位怎么就突发了急症?莫不是,亏心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闻言,眾人的脸色皆是一僵。
    这段时日以来,所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指向了穆家的罪恶。
    可,他们身为穆家后代,为了穆家的顏面,除却尽力將这些事掩埋之外,还能做什么?
    穆家眾人皆是面露难色。
    穆梦雪也一脸为难地挪到了乔念的身边,小声祈求著,“念念,你看看那些长辈们,都快撑不住了,要不,你行行好,帮他们治治吧!”
    说也奇怪,这急症竟专找那些长辈跟男子跟穆尚雪,府中的女子,小辈,倒没几个有事。
    乔念看了穆梦雪一眼,见她眸中满是忧色,方才微微嘆息了一声。
    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向穆尚雪等人,道:“看在梦雪妹妹的面子上,我可以救你们。”
    闻言,穆尚雪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
    却不想,乔念接著道,“但,你们得放我们离开!而且保证,不会再以任何理由,任何藉口为难我们!”
    “这……”穆尚雪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覷,脸上血色尽褪。放走他们,秘密就有泄露的风险!可是不放……府中那诡异恐怖的“疫病”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穆振江强忍著腹中绞痛,指著乔念,目眥欲裂,嘶声喊道:“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是你下毒害我们,若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同时发了什么急症!一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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