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
    孟婉容猛地捏紧银勺,双唇抿成一线。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起头,拿面纸擦了擦唇角,看向顾南淮,“顾南淮,你跟我谈尊重?”
    顾南淮眼皮一紧,周身瀰漫起一股强势气场,黑眸盯著傲慢的母亲,“是!我32,不是两岁、三岁!”
    “我如果不尊重你,就不会费心去打听陆晚!”孟婉容的胸膛微微起伏,“你以为我是隨便找个名门闺秀就塞给你吗?”
    “陆家那姑娘,从小在法国长大,师从名师,现在是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她懂你欣赏的芭蕾艺术,你们有共同语言。”
    “我选她,难道不是想著给你找一个真正能理解你、配得上你的伴侣?”
    顾南淮语气冰冷,“你明知道我爱的是时微!”
    男人掷地有声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孟婉容一怔,捏紧了双手。
    顾南淮懒得同她这种阶级观念根深蒂固的“贵妇”理论,转身就要走。
    孟婉容瞪视他的背影,“时微,她是什么?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原生家庭那样糟糕,母亲激情伤人,死在监狱里!这样的出身,这样的经歷,你让我怎么尊重?你让顾家怎么尊重?!”
    “我尊重你的选择?让你去选一个满身污点、只会拖累你的女人?”她冷笑一声,“放任你被所谓的感情冲昏头脑,那才是不负责任!才是害了你!”
    孟婉容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父母之爱子则计之深远!这是为人父母的铁律!
    她目光死死锁住顾南淮快要踏出门槛的背影,嘴唇颤抖:
    “我选陆晚,让她靠近你,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作为一个母亲,在尽最大的努力,给你铺一条体面、安稳、门当户对的路!这才是真正的尊重!尊重你的身份,尊重你的前途,尊重顾家的门楣!”
    “至於感情?”孟婉容语气不屑,“我跟你爸当年见两面就结了婚,婚后照样培养出了感情!”
    顾南淮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眉宇间戾气翻涌,唇角一扯:
    “要培养你跟她去培养!別带上我!”
    他目光钉在孟婉容脸上,语气冰冷:
    “您,或是陆晚,敢在时微面前挑衅……”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別怪我不顾世交情面,对陆家下手!”
    说罢,他再不多看孟女士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带起一阵冷风。
    孟婉容嘴唇瞬间失了血色,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后脑传来一阵尖锐的锐痛。
    “夫人!”王阿姨心提到嗓子眼,慌忙上前递上水和常备的药片,“您当心身子,快吃药!”
    “南淮说说罢了,別当真!”
    孟婉容抖著手接过药吞下,另一只手死死捂著心口,指尖冰凉。
    “说说罢了?”她喘著气,声音发颤,带著惊怒和后怕,“为了那个祸水,他说到做到!他连王法都不顾过,还讲什么人情体面?!”
    “普通人家娶媳妇,还要往上看三代,何况是我们这种家庭。”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痛楚。
    “他打小最乖,最懂事,我也最疼他……我为他……怎么就……”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王阿姨只能用力拍抚她的后背,迭声劝著:“消消气,消消气,您缓缓……”
    儿女都是来討债的,这话一点不假。
    王阿姨想起今早收拾房间时,脏衣篓里那条被匆匆捲起、浸著大小便污跡的床单,心头一阵发酸。
    可怜夫人,多骄傲、优雅的一个人呀,为了救儿子,落下这么狼狈的病根。
    ……
    黑色古斯特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顾南淮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直接拨给顾南城。
    电话接通时,顾南城刚把车开出研究所地下车库。
    蓝牙耳机里传来他哥压抑著烦躁的声音:
    “你早点回家,陪陪孟女士。”
    顾南城握著方向盘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这內容……
    得,娘俩,又吵崩了!
    他几乎能想像出老宅此刻的低气压。
    抬手烦躁地抹了把脸,顾南城对著耳机,声音带著刚下班的沙哑和无奈:
    “你就不能……”话到一半又顿住,“知道了哥,我这就回。”
    掛了电话,顾南城摸出那盒半年才抽上一两根、几乎被遗忘的半包烟,熟练地抖出一支叼在嘴角。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强压下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憋闷。
    外人只知道他这顾三少是家里的开心果。
    却不知,这粘合剂当久了,吸饱了双方的怨气与委屈,自己心里那点甜,也早被浸得发苦发涩。
    ……
    每晚,时微都会反覆观看其他芭蕾舞演员的参赛录像。
    陆晚这个技巧精准、状態巔峰的国舞首席,无疑是她通往洛桑路上最强的对手,也是要过的第一关。
    几天后,为了確保自己处在最佳竞技状態,时微抽空约了医院的详细体检。
    做完所有检查,拿到部分报告,她在保鏢闻战的陪同下走向电梯口。
    时微低头翻看著报告纸页。
    这时,一阵沉稳密集的脚步声从前方转角传来。
    一行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商务精英派头十足。
    为首的男人格外扎眼,一身剪裁极致的黑西装,白衬衫扣到顶,冷白的肤色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压迫感扑面而来。
    时微抬首,目光正撞上为首的季砚深。
    捏著报告的手指瞬间收紧,她脚下方向微变,不著痕跡地朝旁边让开两步。
    神经悄然绷紧。
    闻战反应敏捷,长臂护在她身侧。
    季砚深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掠过空气,仿佛她是透明。
    他径直走到电梯门前站定,对著光洁的电梯门,抬腕看了眼机械腕錶,姿態倨傲。
    时微脸上波澜不惊。
    昔日夫妻,形同陌路。
    倒是旁边的周京辞,脚步一停,侧身看向时微,脸上带笑,语气自然熟络:
    “时老师!来体检?”
    时微点了下头。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季砚深率先走了进去。
    周京辞维持著礼貌,对时微做了个“请”的手势,“时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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