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奇门遁甲?
    他记得白老爷子讲过奇门遁甲的原理。
    说直白点就是,八门九宫会利用地气,短暂地扭曲局部空间的参照物。
    它並没有真正把一棵树从a点挪到b点,而是改变了人的空间感知,让人对距离、方向、相对位置的判断產生错误。
    林涧很肯定,这地方的古怪不是付生的手笔。
    第一,他没有这个时间来布置如此精密的局;第二,他虽然不懂风水,却有一种直觉——这个地方藏风聚气,格局绝非一般。
    他想起了白老爷子曾经讲过的云岭传说。云岭山脉自古就是龙脉所在,有些地方受地气影响,会形成特殊的“阵局”。
    不是人为布置的奇门遁甲,而是天然形成的。
    “老爷子说,这种地方叫『地眼』。”林涧回忆道,“地气异常匯聚,磁场混乱,会导致人对空间和时间的感知错乱。但他说这种地方极少,而且通常有规律可循,要么是特定的时辰才会出现,要么有特定的触发条件。”
    “问题是,我们怎么触发的?”陈最问。
    林涧看向捲毛手中的防风灯:“光线的变化可能是个关键。刚才巨树出现时,防风灯灭了;建筑幻影出现时,灯又灭了。”
    捲毛立刻举起灯,尝试开关了几次。但这次,无论他怎么操作,周围都没有再出现异常。
    陈最挠头:“电视上不是说,有些怪象在太阳底下会无所遁形吗?”
    林涧点头:“有可能。但我们现在等不到天亮了。付生提前进山,阿瑶那边肯定已经动手了,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出路,跟上去。”
    三人沉默,都在思考对策。
    “既然眼睛会骗人,那就不用眼睛。”林涧突然说。
    他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枚军用指南针。指针果然无法指示方向。
    “指南针失灵,说明磁场確实混乱。”林涧说,“但我们还有最原始的方法。”
    他让陈最和捲毛帮忙,將登山绳一端系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然后三人拉著绳索,以树干为圆心,开始往前走。
    “如果这个『地眼』的范围有限,我们用绳子拉直线走,总能走出去。”林涧解释,“绳子长度一百五十米,我们分三段走,每段都做好记號。”
    林涧先闭眼,拉著绳子向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同时心中默数步数,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感和方向感。
    走了大约五十步,林涧睁开眼睛。
    前方依然是浓雾瀰漫的密林,但周围的树木似乎有些不同了。
    更加茂密,树干也更粗壮。
    注意力集中,用尽全力走直线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直到绳子的尽头,他转身根据自己的沿路记號往回走,结果发现记號做得乱七八糟,根本不是直线。
    三人一商量,换陈最接替,继续用同样的办法试探。
    这样轮换了不知多少次,不管是睁眼走还是闭眼走,每次绳子都用到尽头,发现走的都不是直线。
    凌晨三点,浓雾仿佛凝固了般厚重。
    林涧看著依旧打转的指针,又看了看登山绳上每隔一米打的绳结,原本是为了標记距离,此刻却像一连串无声的嘲讽,提醒著他们一直在做无用功。
    转头再看陈最和捲毛,两人脸上写满了疲惫。
    “停吧。”林涧最终开口,“白老爷子说过,『遇地眼,莫强闯,人力有穷时』。我们三个门外汉,靠这点科学常识和一根绳子,怕是破不了这局。”
    陈最一屁股坐倒,长出一口气:“早该停了……搞得我头晕脑胀,感觉像在原地转了几万个圈。”
    捲毛小心地將防风灯调到最暗,放在三人中间。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圈地面。“补给撑不到两天的,”他清点著所剩无几的能量棒和水,“而且温度越来越低,体力消耗比预想快得多。”
    林涧环视四周。
    雾气中,树木的轮廓影影绰绰。
    人一累,感官就会迟钝,疲惫似乎压倒了一切诡异感。他想起爷爷常说的话:“有些时候啊,你越在意,越想弄明白,就越容易混乱。不如睡一觉,心静了,反而能思绪开阔。”
    林涧做出决定。
    “原地休整,轮流值守。”
    “付生那边已经追丟了,但阿瑶他们知道我们的大致方向。如果……如果一直联繫不上我们,他们应该会察觉到异常,想办法找我们。”
    这决定里多少带著几分无奈。
    他们三个,个个是部队王牌出身,再难再危险的任务都能完成。但对付超自然现象,除了白老爷子灌的那点耳音,实在是束手无策。
    陈最和捲毛没有异议。
    三人迅速清理出一小块相对乾燥的地面。捲毛和陈最率先钻进睡袋。防风灯放在中央,第一班值守由林涧看护。
    捲毛几乎是立刻发出了鼾声。
    陈最嘟囔了一句“他奶奶的”,也很快沉沉睡去。
    林涧强打起精神,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耳边是规律的呼吸声,偶尔能听到远处不知名夜鸟偶啼叫。
    浓雾依旧,时间在寂静寒冷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逐渐袭来,林涧也渐渐合上了眼。
    有一瞬间,林涧突然醒了过来。
    冬季山里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他转过头,仔细看去。陈最和捲毛在睡袋中睡得正沉,捲毛的呼嚕声一如既往,像拖拉机一样轰鸣。
    突然,那鼾声停了。
    林涧心头一紧,仔细去看捲毛睡袋的脚部,按照正常尺寸,他的睡袋隆起的高度似乎不太对劲。
    他没有贸然叫醒对方,决定先观察一会儿。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那里依然没有动静。
    林涧暗暗將甩棍插入后腰,慢慢挪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捲毛睡觉时无意识地曲起了腿。
    他暗笑自己太过惊弓之鸟,鬆了口气,转身爬回自己的睡袋,靠著树继续警戒。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很快又陷入半梦半醒间。
    几乎分秒之间,全身的毛孔骤然收缩,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似乎体感在发出强烈的警告,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潜意识在提醒他,自己正处在极度危险的状態。
    林涧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试著活动手臂,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明明闭著眼,可他却“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团黑影。那黑影的黑,在同样昏暗的环境里並不显眼,但它就在那里。
    理智上,林涧想:会不会是遇到所谓的“鬼压床”?
    体感上,他並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任何重量。
    但他內心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那黑影此刻就趴在自己身上。
    身体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他能感觉到,黑影正在观察他,甚至……是鼻尖贴著鼻尖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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