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兰和钱彩凤到家的时候都快要中午了,钱家冷锅冷灶儿,一个人都没有。
    钱彩凤安顿好秦香兰,去了厨房,准备做午饭。
    结果刚刚走进厨房就皱起了眉头。
    一向乾净整洁的厨房此刻乱七八糟,活活一个灾后现场。
    柴火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中间还夹杂著不少鸡蛋壳。
    荤油罈子没盖盖儿,小半罈子荤油就剩个底儿了。
    锅里泡著没刷的碗碟、筷子和炒菜勺子。
    呜呜泱泱的苍蝇趴在水面和地上的鸡蛋壳上,吸取著里面的油儿和蛋清。
    一股腐臭的味道若隱若现的縈绕在鼻尖。
    整个厨房乱得让钱彩凤都不知道怎么下脚。
    秦香兰带著罐头和麦乳精回了自己的房间,將东西放进空间之后,也跟著来了厨房。
    她想让老七做点儿好的,至少炒个鸡蛋。
    这个时候,一户人家只让养五只鸡。
    为了多攒点儿鸡蛋,他们家养的五只鸡都是母鸡。
    可粮食少,鸡下的蛋也不多。
    以前,他们家的鸡蛋除了卖去供销社,就是给劳动力吃了。
    秦香兰自己那是一个都捨不得吃的。
    更別说是用油炒的鸡蛋了。
    “老七啊,妈馋鸡蛋了,给妈炒盘鸡蛋吃吧?多放点儿猪油和葱儿,炒著香。”
    其实秦香兰更想吃肉。
    不过现在想吃肉不光得有钱,还得有票。
    他们家没有肉票,想吃肉,还得另外想办法。
    秦香兰一边喊,一边打开了厨房的门。
    结果门一打开,差点儿给她熏了个跟头。
    紧皱著眉头,秦香兰捂著鼻子,伸手在自己面前狠狠扇了两下,这才看清楚厨房的模样。
    好傢伙!
    她只是在医院住了两天院,那帮小犊子是当她要死了,回不来了是吧!
    以为没人管他们,就可著劲儿地造了是吧!
    钱彩凤听见老妈的声音,赶紧回头赶她。
    “妈,你快出去,等我收拾好了,就炒鸡蛋。”
    厨房乱成这模样,没有个把小时都收拾不出来。
    而且看地上的鸡蛋壳,家里怕是也没有鸡蛋能炒来吃了。
    秦香兰不愿意让老闺女受那个累,一把拉住了钱彩凤的胳膊。
    “收拾什么?谁祸祸的谁收拾!咱也不吃炒鸡蛋了,破鸡蛋有啥好吃的,妈带你去供销社买槽子糕吃!”
    说著,秦香兰甩手离开了厨房。
    钱家的地理位置挺好,离供销社不远。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母女俩家就到了供销社儿的院门口。
    在门口遇见了一个拎著土篮子,和秦香兰年龄差不多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到秦香兰,立马扬起了脖子。
    路过秦香兰和钱彩凤身边的时候,特意甩著胳膊,显摆著土篮子里的鸡蛋和巴掌大的一小包槽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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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彩凤一时躲闪不及,胳膊被那土篮子给撞了一下。
    土篮子的边缘不怎么光滑,支出来的柳条给钱彩凤的胳膊上划出了一条红痕,疼得她“嘶”了一声。
    秦香兰赶紧將人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还没等她仔细查看闺女手臂上的伤,那老太太却先叫唤起来了。
    “哎呦你这小妮子,走路不长眼睛的啊!我告诉你,我这篮子里装的可是鸡蛋,要是给我撞碎了,我要你好看!”
    检查了钱彩凤胳膊上的伤没有出血,秦香兰这才有功夫搭理对面叫唤的老太太。
    “赵桂香,你差不多的了!自己走路摇头尾巴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起飞呢!你把我们撞了,我们不找你的麻烦都是我们心眼儿好,你就该烧高香,怎么还有脸来找茬的?”
    赵桂香是钱家的邻居,和钱永兴一起长大的。
    两个人年轻的时候,谈过一阵子。
    但是因为钱永兴的老娘不喜欢赵桂香张扬的性格,生生把两个人拆开了。
    后来钱家没看上赵桂香的事情传了出去,赵桂香一气之下隨便找了个人就把自己嫁了。
    结果她嫁过去两年,公公、婆婆和丈夫全都没了。
    就剩下她一个寡妇带著一对刚刚满月的龙凤胎。
    日子过得悽惨,赵桂香就把原因赖到了钱永兴的身上。
    老是说钱永兴对不起她,要不然她也不会落到如此悲惨的下场。
    而钱永兴竟然也觉得自己对不起赵桂香,经常拿家里的东西补贴她。
    秦香兰阻拦了两次,钱永兴就发了好大的脾气,还变本加厉的从家里拿东西。
    从那以后,她也就不管了。
    赵桂香欺负秦香兰,秦香兰哪一次不是能躲就躲。
    这还是头一次被呛了回来,她哪里受得了,当即就擼起了袖子,要往秦香兰的脸上抓。
    秦香兰也不惯著她,叉著腰,瞪起了一双眼睛。
    “嘿!你还敢过来?赵桂香,我看你篮子里那些鸡蛋是真不想要了是吧!”
    一句话,把赵桂香钉在了原地。
    是啊!要是两个人打起来,自己手里这篮子鸡蛋肯定要被打碎,那可不值当了。
    这么想著,赵桂香撇著嘴,收回了手,冷哼了一声。
    “哼!我不跟泼妇一般见识,你给我等著!看钱大哥怎么收拾你!”
    说著,赵桂香狠狠瞪了秦香兰两人一眼,又甩著胳膊走了。
    秦香兰看她那都快要把屁股给甩飞了一样的背影,“嘖”了一声。
    “嘖,得亏她篮子里的是鸡蛋,要是鸡崽子,还不都让她拎噠死了!这屁股甩的,也不怕甩飞嘍!”
    秦香兰这边话音刚落,赵桂香那边忽然身形一晃。
    下一瞬,赵桂香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虽然她第一时间就护住了手上的土篮子,但是秦香兰还是听讲了轻微的蛋壳破碎的声音。
    “哎呦我的鸡蛋啊!”
    连脚踝的扭伤都顾不上,赵桂香一心只有土篮子里的鸡蛋。
    见状,秦香兰赶紧拉著老闺女往供销社儿的屋里走。
    “赶紧走赶紧走,可千万別让那老刁婆子给讹上!”
    钱彩凤一边和老妈往屋里走,一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赵桂香正拍大腿哭呢。
    “妈,咱们都离得这么远了,她再不讲理,也讹不著咱们吧?”
    看了一眼自家单纯的老闺女,秦香兰也往后瞟了一眼。
    见赵桂香已经站起身,拎著土篮子,也往她们这边走,立马加快了脚步。
    “那你可小看她了,就那不占便宜都算吃亏了的主,啥干不出来呀!”
    说著话,两人已经进了屋。
    秦香兰带著钱彩凤,直直地奔著卖糕点的柜檯走了过去。
    “燕子,给我来两斤槽子糕!”
    供销社里管卖糕点的售货员叫孙燕,是个特別爱凑热闹的大嘴巴,也是钱家附近的邻居。
    听见秦香兰喊要两斤槽子糕,一边手脚麻利地给称糕点,一边用眼神往秦香兰和钱彩凤的身上瞟。
    “呦,婶儿,这是有啥喜事儿?咋捨得买这么贵的玩意儿啊?”
    秦香兰可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平时一毛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儿。
    啥时候来买过这么贵的糕点啊!
    莫不是钱彩凤要相看人家了,准备招待人家男方的吧?
    秦香兰拿出一沓毛票,又拿出了两斤的票递给了孙燕。
    “没啥事儿,就是前两天受伤了嘛,买点儿好的补一补。看看,钱和票都对不对。”
    孙燕接过钱和票,“呸”了一口,仔细地数了数。
    “哎呀婶儿,你这么想就对了,有啥都不如自己有个好身体,可得对自己好一点儿,婶儿,这钱和票都正好啊!”
    孙燕这话说的挺对的,秦香兰笑著点了点头,接过了包好的槽子糕。
    看钱彩凤的眼睛往柜檯里的橘子块儿上瞟,又买了两块儿橘子,这才拉著人往外走。
    就买了两块儿倒不是她不捨得给闺女买。
    只是这橘瓣儿都是用香精和色素做的,也不怎么好吃。
    等她过几天去县城,到百货商场买点儿大白兔回来。
    那玩意儿货真价实,可好吃多了。
    母女俩刚走到门口,一阵激烈的爭吵声从另一边卖鸡蛋的柜檯处传了过来。
    其中的一个声音,正是刚刚和她们发生了矛盾的赵桂香。
    “啥意思?你这小同志是啥意思?说我老太太讹你是吧?”
    “你这老太太,这鸡蛋明明是你自己打碎的,凭什么回来让我给你换吶!你这不是想要讹人是什么?”
    “放你娘的屁!你卖给我的鸡蛋就是坏的,我不找你找谁?我不管,你赶紧给我换!给我换成好的!”
    “老太太,你不要在这里耍无赖!供销社里的东西,我们主任每天都要检查的,而且你刚刚每个鸡蛋都检查了好几遍才买走的,那时候你可没说我们的鸡蛋有问题啊!”
    “人嘴两张皮,你说是啥就是啥了?我老太太一辈子没有说过谎,你们就是摆明了欺负我这老太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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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爭吵愈演愈烈,不少人都已经围上来看热闹了。
    就连孙燕都凑了上来,往人群里看。
    “哎呦,小吕真倒霉,咋惹著这老太太了!”
    年轻的售货员明显不是那老太太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气得说不出话,只会“呜呜呜”地哭。
    赵桂香见小售货员不说话,更来精神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腿儿耍无赖,非得让小售货员把她土篮子里的碎鸡蛋给换成好的。
    这时候,供销社的主任也被人从外面叫了回来。
    秦香兰从窗户看见供销社的主任进了院子,再看看躺在地上蹬腿儿撒泼的赵桂香,缓缓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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