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之前向东海城承诺过不会出兵干涉他们与楚王的战事。
    即便东海城形势危急,打算出兵援助的他都必然需要和对方提前打声招呼。
    常驻幽都府的东海城使者来得很快。
    毕竟自家发生了如此大事,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收到消息。
    就算薛云不召见他们,恐怕他们都会主动前来求见。
    因为眼下唯一能帮助东海城的只有薛云。
    双方见面后,薛云並没有藉此来继续索取好处。
    为了些许小利而貽误战机,这样的蠢事他可干不出来。
    任谁都清楚北境与东海城唇亡齿寒。
    没有东海城在前面扛住楚王,那么接下来就轮到北境直面楚王的兵锋。
    最重要的是这也会彻底打乱薛云原本的战略!
    只有东海城继续纠缠住楚王,他才能放心抽调兵力攻略京城。
    在得知薛云准备发兵援助后,东海城使者可谓喜出望外。
    他们是最清楚薛云实力的人。
    单单是薛云出道以来创下的种种惊人战绩便足以说明一切。
    一旦有他出手,势必能挽救东海城的败局。
    “又要打仗了……”
    当北境这个战爭机器运转起来后立刻展现出高效的一面。
    休沐中的军士第一时间便收到命令紧急赶往军营,府衙方面都开始不断调集粮草物资。
    如此大的动静是瞒不过城內的百姓。
    但大家似乎都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薛云入主幽都府以来,每年要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说是穷兵黷武都不为过。
    但打仗非但没有影响百姓,反而给百姓带来了极大的实惠。
    无论是薛云宽厚善待百姓的各种政策,还是与东海城的贸易往来以及大量援助。
    这些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薛云每每都能取得胜利,从而攫取了无数战爭的红利。
    比如出塞扫荡戎人部族。
    他们便收穫了不计其数的牛羊战马皮毛等战利品。
    但薛云並没有据为己有,反而非常大气地把这些战爭红利都分了下去。
    尤其是军队方面。
    只要投军后参与过一场战爭,那么获得的红利都会惠及家人。
    军队有多少人?
    五万人!
    而五万人里又有多少家庭成员?
    所以持续享受到战爭红利的北境百姓非但不反对打仗,甚至还非常支持薛云一直打下去。
    但薛云心里非常清楚。
    这套模式是建立在他一直能打胜仗的前提下。
    如果哪天他败了,又或者战爭无法给百姓带来红利的时候便会开始遭到反噬。
    可惜他没有选择。
    一旦他停下来的话,自己反而死得很快。
    “都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吗?”
    略显冷清的酒肆里。
    尤林看著望著窗外出神的吴成道。
    “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而是我在想著未来自己还能否回到军队的问题。”
    自从离开军队后,直到现在吴成都依然无所事事。
    人一旦閒下来久了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否则他也不会经常来酒肆找尤林喝酒閒聊。
    “別忘了你的头疾还没有恢復,如果你早有这个想法,那么便不应该经常找我喝酒,而是好好休养配合大夫治疗。”
    尤林摇了摇头,心想著如果有意重返军队的话他早干嘛去了?
    要知道经常喝酒是非常伤身的,何况吴成还有严重的头疾。
    偏偏他却不好好爱惜身体早日治好头疾,反而经常跑来找自己这里喝酒。
    现在突然想回到军队说什么都晚了。
    军队向来严进宽出。
    凡是从军队离开的,他就没听过有几个成功返回军队的。
    无非是想要投军改命博个前程的人太多了。
    何况军队没有大肆扩军的话往往名额都非常有限。
    最后能成功加入军队的哪一个没两把刷子?
    “……老尤,我觉得我病了。”
    吴成收回目光面露苦笑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与军队有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甚至经常会冒出离开军队的念头。
    可当我真正离开军队后,如今又忽然怀念起在军队的时光,那时候什么都不用多想,只需要听从命令全身心投入战场奋力杀敌即可。
    不像现在,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
    “那你確实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尤林直言不讳道。
    长期相处下来也让他相当了解吴成。
    他其实是个相当善良的人。
    只是他太容易胡思乱想,总会生出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念头。
    说难听点就是他非常矫情拧巴。
    说他有病其实一点都没说错。
    不过连他好友刘三也劝说改变不了他,尤林自己又何止自寻烦恼。
    尊重,祝福。
    这就是他对於吴成的態度。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是好?”
    吴成没有反驳,仅仅垂头丧气地嘆了口气。
    本来这些话他是打算和刘三倾诉的。
    奈何將军率军返回后他却不见了重用。
    后来打听才知道他留在了山阳,並且因功晋升为了都尉独领一部兵马。
    要说羡慕肯定有的,除此之外还有心酸。
    感觉彼此的距离都越来越远,仿佛已经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以你现在的情况,重返军队的事情就別想了,身体和头疾一时半会是很难恢復的,如果实在不知道干什么的话,不如离开幽都府吧。”
    到底还是关係不错的朋友,尤林实在是忍不住说了句。
    “离开幽都府?”
    吴成闻言一怔。
    “是的,反正继续留在幽都府你也无所事事,每天不是睡觉吃饭就是喝酒,与其如此还不如换个环境或许能改变一二。”
    尤林一副真心实意的口吻道。
    “可除了幽都府外,我还能去哪里?”吴成眼神茫然道。
    “当然是回家啊,你从前的家乡在哪里就回到哪里去,何况你不是还有军队和官府赏赐的田地吗?到时候大可回家当个地主,閒下来的还能去地里转转干些活计。”
    尤林曾经也有过回家的想法,但他又不像尤林一样没有生活的奔头。
    至少他现在已经在幽都府安了家,有了妻子孩子,还有这处酒肆打发消遣。
    閒暇之余,他还能陪陪孩子,找人打牌,甚至去城外钓个鱼。
    而尤林呢?
    事到如今他仍旧连带回来的戎人女人都还没搞定。
    简直是没眼看。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喝完最后一杯酒,吴成打起精神后便向尤林告別离开。
    ……
    一天时间內军队已经完成了集结。
    这回出兵援助东海城,薛云依旧只打算率领骑兵前往。
    唯有需要攻坚防守的时候他才会带上步卒。
    而南下中原后薛云不需要攻坚防守,只需要儘可能衝击拦截楚王追击东海城的兵马。
    他需要给东海城爭取时间,爭取收拢溃兵重整旗鼓的时间。
    所谓兵败如山倒。
    根据前线探子传来的情报。
    东海城麾下的大军已经崩溃失控,他们不是不想稳住阵脚,而是楚王方面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眼下楚王大军都在配合锁龙关来的叛军兵马乘胜追击,甚至摆出了一副准备迂迴包抄全歼东海城大军的架势。
    如果不能阻止楚王他们对於东海城大军的追击合围,那么东海城大军势必会全军覆没。
    又过了两日。
    当后勤都已经准备妥当后,薛云立刻率领著一万精骑离开了幽都府。
    兵贵神速。
    他没有时间耽搁了。
    本来他还想调动两万骑兵,但兵马愈多,愈是影响行军速度,还不如乾脆配备双马,最大限度发挥行军的速度。
    再者。
    楚王大军看似人多势眾,实则同样处在崩溃的边缘,战斗力都要大打折扣。
    真正让薛云重视的反倒是同样仅有万余兵马来自锁龙关方向的京城叛军。
    据探子的观察。
    这支兵马大半是骑兵组成,战斗力也非同寻常。
    据说一举便击破了东海城三万大军,从而引发连锁反应使得全军溃败。
    无怪乎对方最后成为了京城大战的胜利者。
    也不知道楚王到底开出了什么条件,叛军才会答应出兵给予了东海城致命一击。
    但在薛云看来。
    这就是未来攻略京城的一场预演。
    如果他能轻鬆击败这支远道而来的京城叛军,那么日后必然能拿下京城。
    从幽都府出发后,薛云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广顺关。
    而广顺关之后便是广袤富饶的中原。
    他没有继续进军,而是选择了原地休整。
    一方面避免过於疲惫影响麾下骑兵的战斗力,另一方面是他需要等候探子与斥候传来的最新消息。
    毕竟他现在连京城叛军以及楚王追击的主力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好在余贵已经提前撒出了大量斥候进行侦查警戒。
    薛云在广顺关休整了两天后终於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京城叛军以及楚王主力目前所在的位置。
    在击破东海城大军后,为了能合围歼灭所有溃兵。
    双方一南一北发起了钳形攻势。
    其中京城叛军负责北面的追击包夹,连战连捷之下,目前兵马都已经突进到临近东海城的地界。
    “东南三百里外的居临县么?”
    薛云默念著,因为这就是京城叛军所在之处。
    听闻是叛军追击过深,而楚王主力却没有配合跟上。
    结果导致他们不得不在居临县进行休整,並且隨时做好与楚王主力一起合围的事宜。
    “传我命令,即刻启程前往居临县!”
    收到消息后,薛云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军令。
    很快。
    骑兵迅速集结,小半天后便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三百多里的距离。
    薛云仅用了三天时间便抵达了居临县。
    当然。
    他们的行军速度还能更快,只是这样一来便无法保证他们的战斗力。
    而正在居临县休整的京城叛军同样发现了薛云的到来。
    因为在接近居临县三十里外的时候。
    叛军的斥候便与余贵的斥候交上了手。
    出乎意料的是叛军斥候非常强悍,连带著余贵都吃了小亏。
    “居临县的叛军如今有何动静?”
    距离居临县十里外的一处村庄,薛云率军抵达后便在此进行了休整。
    这处村庄遭受了严重的摧残,放眼望去儘是残垣断壁以及烧毁的房屋。
    而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一具具惨不忍睹的村民尸体。
    最后还是薛云下令收殮了这些尸体。
    据说这是京城叛军的手笔。
    根据斥候匯报。
    不仅是这处村庄,方圆三十里的村庄全部都遭了殃,更別说居临县城內。
    因为总有人侥倖逃得一命,並且亲眼见证了京城叛军的暴行。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残暴程度完全不下於戎人。
    他们几乎就是一路追击一路洗劫了过来。
    有传闻光是劫掠的金银珠宝都整整装了上百辆马车。
    至於粮食方面更是不缺,即使带不走也要烧掉,绝对不给当地留下一颗粮食。
    “回大人,叛军在发现我军到来后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备战,隨时都有可能与我们出城一战。”
    余贵连忙回答道。
    “给我紧盯了,稍有风吹草动都必须第一时间提醒我。”
    薛云知道,京城叛军是一定会出城迎战,而不是坚守城池。
    要知道对方的任务是与楚王合围歼灭东海城大军。
    留在居临县也只是临时休整。
    如今薛云却率军前来拦截了对方,除非他们不想履行与楚王的约定,那么必然会出城与薛云一战。
    “属下遵命!”
    余贵很快告退离开。
    时值傍晚。
    日落的余辉將大地都浸染成了一片金黄。
    由於需要防备京城叛军的关係,全军上下都不得卸下甲冑。
    本来现在便是入夏时节炎热不已,经过长时间的赶路,士卒们早都已经大汗淋漓。
    如果脱掉甲冑,估计衣服背后都能看到一层盐渍。
    遥望向远方的居临县,薛云都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检验京城叛军的成色如何。
    其实早在山阳的时候。
    薛云便探听过一些京城叛军的情况。
    叛军首领是原来的锁龙关守將龙飞,更是当今大魏开国国公赵国公之后。
    更有意思的地方在於,龙飞先祖在册封为赵国公前,还是前朝的路国公,更前朝则是刑国公。
    三朝三国公,足以说明龙家先祖的不凡之处。
    只是龙家到了这一代的龙飞似乎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章节目录


大魏第一武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大魏第一武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