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忌惮北戎趁虚而入,而北戎又何尝不忌惮晋王袭扰后方。
    尤其是在攻占北境后,连续大败於薛云的戎人可谓损失不轻。
    如此一来。
    戎人既要小心防范薛云,又要警惕晋王的异动。
    毕竟攻打北境的时候戎人抽调了草原各部族的大部分兵马。
    一旦晋王趁机发兵草原,各部族留守的兵马未必能顶住。
    驻守在幽都府的戎人大军会选择分批次撤回草原,其中不乏有这方面的原因。
    如果晋王主动与北戎交好相互缔结盟约。
    那么晋王便能率兵南下京城爭夺皇位,而戎人也能安心集结兵力入寇中原。
    这是双方都难以拒绝的双贏诱惑。
    问题在於彼此成功缔盟,最受伤的无疑是薛云。
    没有后顾之忧的戎人在南下中原前,难保会集中兵力先灭了如鯁在喉的薛云,彻底扫除最后的隱患。
    “如果晋王决意勾结戎人,即便我们想阻止恐怕也阻止不了……”
    柳何脸上满是愁容苦涩。
    晋王离他们太远,而戎人又实力强大。
    他们拿薛云没办法,薛云他们同样奈何不了戎人。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薛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打算將这件事情放到下次的会议上集思广益共同商討。
    “在形势尚未有变化前,我们还是暂时把重心放在分田以及春耕上吧。”
    “是!”
    柳何深知分田与春耕对如今东山郡的重要性。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脚踏实地著眼於当下。
    隨著柳何告退离开,在府衙处理完政务的薛云也返回了府邸。
    当晚。
    天空又下起了雪。
    尚未休息的薛云驻足在敞开的窗户前,目光幽幽地望著天上缓缓飘落的雪。
    偶尔一阵寒风袭来,捲起阵阵雪拍打在薛云的脸上。
    冷冽刺骨的寒意让他思绪纷杂的大脑都放空清醒了不少。
    处理的事情愈多,承受的压力愈大。
    偏偏薛云又不得不需要面对。
    且不提其他。
    一想到分田迁民的大量销他便感到头疼。
    种子,农具,口粮,耕牛等等支出,无疑会加重財政上的负担。
    儘管他知道这是前期必不可少的投入,可回报的时间太长,谁也不知道期间是否会发生什么意外导致打了个水漂。
    比如万一戎人和晋王缔结盟约,转头集结所有兵力来消灭自己。
    那么他的分田春耕大计都彻底泡汤了。
    为了儘可能减少损失,弥补財政上的空缺。
    薛云沉思了良久。
    最终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翌日一早。
    他便命人唤来了这段时间备受冷落的郭守孝。
    “不知薛主管召唤老夫来有何吩咐?”
    再次见到薛云的时候,他看上去比之前都憔悴老態了一些,態度都不再轻慢隨意,反而变得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
    “还记得上次酒席你和我说过的事情吗?”
    薛云对待他的態度却一如既往地冷淡。
    “老夫当然记得,难不成……”
    郭守孝连忙点头,紧接著神色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看向薛云,“薛主管的意思是答应迎娶雨禾了?”
    他可不会忘记,当初他提议联姻的时候。
    薛云曾表示不急,先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当时他以为薛云是在敷衍自己,没想到他居然说的是真的。
    “是的,我答应了,我打算把婚礼定在半个月之后,这段时间便由你来操办主持婚事。”
    薛云点点头依旧神色如常,毫无半点情感波动。
    “好!薛主管便放心交给我老夫来处理吧!”
    在得到薛云亲口承认后,郭守孝脸上都重新焕发了光彩,难掩心中的狂喜。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薛云不紧不慢道。
    “薛主管请说。”
    郭守孝心中一跳,似乎深怕薛云反悔一样。
    “我希望你能將这场婚礼宣扬出去,最好让整个东山郡有头有脸的大族们都知道。”
    薛云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
    “原来如此,还请薛主管放心,老夫一定会动用郭家的所有力量將这场婚礼宣扬开来!”
    郭守孝顿时鬆了口气,旋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很好,我希望到时候邀请的宾客愈多愈好,最好东山郡所有的大族们都能来捧个场。”
    薛云目光深深地看了眼郭守孝。
    “……老夫明白。”
    郭守孝闻言下意识泛起了不详的预感。
    邀请的宾客愈多愈好?最好东山郡的大族都能来参加?
    以他对薛云的了解,对方肯定在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主意。
    问题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好了,没什么事你可以先退下了,这段时间我不会限制你的出入,但身边却会配备一队护卫保护你。”
    薛云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
    郭守孝心里嘆了口气,对方到底还是没有放鬆自己。
    美名其约是保护,实则是监视罢了。
    明明两人以后都是姻亲关係,奈何他却依然不肯相信自己。
    隨著他告退离开。
    不到半天的功夫,薛云准备与南沛郭家联姻的消息便传遍了东山府。
    不用猜都知道。
    这肯定是郭守孝的手笔。
    而柳何卫超他们听说后,第一时间便来拜访薛云询问真实性。
    在得到確切的回答后,彼此都纷纷表示祝贺。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大喜的事情。
    隨著时间的推移。
    这个消息开始逐渐传遍了东山郡豪强大族们的耳朵里,凡是与郭守孝乃至郭家有过交集的大族都收到了邀请的喜帖。
    对此他们不得不准备厚礼赶去参加,即便有事或者不敢前去都会让人送礼过去。
    毕竟薛云凶名太甚,这些豪强大族根本不敢得罪。
    反过来说。
    这同样也是一个给他们效忠薛云的机会。
    任谁都清楚,薛云现在手底下缺乏大量的人才官员。
    若是主动示好投效,对方说不定都会任用提拔家族里的青年才俊,也算有了一个前途。
    大喜之日。
    府內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到场的宾客实在太多,几乎挤满了整个府邸。
    尤其是那些豪强大族们带来的贺礼更是堆积如山令人咋舌。
    作为负责操办婚事的郭守孝看到眼前夸张热闹的场面,心中的喜悦早已盖过了不安。
    不得不说。
    如今偌大的东山郡也就薛云的婚礼有这样的排场。
    这天郭守孝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在招呼著四面八方的来客。
    反倒是当事人薛云却没怎么露面,唯独在举办婚礼的时候才出现在眾人眼前。
    当吉辰已到,堂上三拜。
    头顶红盖看不清面容神色的郭雨禾都送入了洞房。
    而薛云这位新郎官却要按照规矩留下来轮番接受敬酒。
    只是到场的宾客过於畏惧薛云的关係,往往需要通过郭守孝来带领介绍,敬酒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翼翼。
    反而薛云全程都保持著微笑,完全不同於以往不近人情的冷漠模样。
    好歹人家送了这么多大礼,笑一笑也是应该的。
    儘管酒的度数不高,薛云大多都是浅尝輒止,但由於宾客实在太多,喝到后面人都难免有些醉意。
    而郭守孝见状连忙站出来替薛云挡酒招呼,薛云则趁机离开前往了洞房。
    在亲卫的伴同下。
    薛云大摇大摆地进了洞房,而外门的亲卫僕从都识趣地纷纷离开,只在远远地守卫巡视。
    隨手关上房门。
    借著屋內点燃的红烛,薛云能清楚看到坐在床边顶著红盖头坐立不安的郭雨禾。
    他走到对方面前,伸手便掀开了盖头。
    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显露出一张艷茹桃红清冷动人的脸蛋。
    隔著如此近的距离都能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而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则死死抓紧著丝帕。
    彼此四面相对,从郭雨禾的眼里薛云看不到半点的羞涩与喜悦,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忐忑与悲戚。
    “夫,夫君要喝点茶解解酒么?”
    良久,见薛云始终一言不发,郭雨禾移开了视线,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
    “可。”
    薛云点点头,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而郭雨禾瞬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站起身子,小脚快步地走到桌前拿起茶水。
    稍微冷静下来,她才回到薛云面前小心翼翼地將茶水递给薛云。
    薛云接过茶水一口饮尽,同时朝她点头示意。
    “坐。”
    郭雨禾闻言只得畏畏缩缩地在他身边坐下。
    “不必拘束,不必害怕,不必紧张。”
    等她坐下后,薛云连续用了三个不必安抚对方道,“无论你愿意与否,从今往后你都已经是我的妻子,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我是不会伤害你和你背后的郭家。”
    “妾身明白。”郭雨禾轻咬著红唇道。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隨著酒意渐渐上头,一股火热与衝动都涌上了薛云的心头。
    他盯视著郭雨禾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容,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欲望。
    “是,妾身,妾身这便服侍夫君更衣。”
    郭雨禾听后浑身一颤,兴许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乎又做好了认命的准备。
    片刻。
    屋里传来了郭雨禾的一声惊叫。
    紧接著便是粗重的呼吸以及阵阵的低泣声。
    ……
    翌日。
    直至日上三竿薛云才缓缓醒了过来,这也是他来到东山府后醒来最晚的一次。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只是比常人都更加克制。
    但这一晚他却再也没有克制,仿佛要把压抑已久的欲望全部都发泄出来。
    看了眼枕边仍在沉睡的郭雨禾,那张白皙的脸上都依然残留著泪痕。
    薛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旋即毫不犹豫地起身穿戴起了衣服。
    “昨日宾客们送来的贺礼都清点好了吗?”
    离开房间后,薛云又变得和往常一样威严冷漠,並且第一时间唤来了崔建德。
    “回大人,属下已经连夜清点完了,这是我们清点出来的名单以及具体数目。”
    昨日便奉命清点贺礼的崔建德连忙递上了一份名单。
    “不愧是豪强大族,底蕴果然深厚。”
    仔细看完名单后,薛云都忍不住冷笑一声。
    所有贺礼加起来都足以填补分田春耕的支出,甚至还有多余。
    事实证明。
    他想要藉助大婚来敛財的目的確实成功了。
    若非如此他又如何会突然答应与郭家联姻。
    “大人,敢问这些堆积的贺礼该如何处理?”
    一想到那些堆积如山都快没地方放的厚重贺礼,崔建德都不免感到棘手。
    万一不慎有贺礼丟失,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全部都充入府库吧。”
    薛云合上名单丟回给了崔建德。
    “大人,您確定?”
    崔建德顿时面露惊愕。
    他可是非常清楚这些贺礼的贵重程度,没想到薛云不仅没有收起来的意思,反而还要充入府库。
    “当然,记得和杜山柳何那边对好名单数目。”
    不是薛云视金钱如粪土,而是在他看来,东山郡的一切都是自己。
    充入府库与收入家里並没有本质上的区別。
    那么自然要把这些贺礼用到该用的地方上。
    “属下遵命!”
    崔建德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对薛云的敬仰又添了一分。
    或许是受到大婚喜事的影响好事接连。
    崔建德离开不久,吕丰便突然前来拜见。
    “老奴恭贺將军大婚,到时候家主大人知晓后必然会为將军呈上一份贺礼。”
    吕丰一来便直接向薛云道贺。
    虽然他昨天也受邀来到了婚宴,但由於身份原因並没有上前表示祝贺,一直到现在才做了补。
    “说正事吧。”
    薛云摆了摆手,相较於道贺,他更在意他的来意。
    “回稟將军,最近天气开始转暖,而老奴也收到了家主大人的来信。”
    吕丰一听连忙回答起来。
    根据他的交代。
    吕望那边依旧和原来一样变化不大,但薛云委託他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不仅如此,对面的人也跟著一同来到了幽都府。
    只是之前大雪封路封山,不得不滯留在幽都府。
    如今天气转暖临近开春,对方也准备动身前往薛云所在的东山府。
    最重要的是吕望非常清楚对方是长明教的人,並劝告薛云可以与长明教合作,但最好不要牵扯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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