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先出去吧!”
    周从显被推了出去。
    帐外的围满了还没有走的各府夫人。
    这么多年的春日宴,都没有出问题,怎么今儿就……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是不是孟小姐在山上冲撞了神明。”
    她的声音小但还是让周从显听见了。
    他的面色倏地冷了下来,还带着血迹的长剑挥了过去。
    一阵刺耳刀剑相撞的声音。
    周从显的剑被公主府的侍卫拦下来。
    “周大人,长公主仪仗前,不可伤人。”
    萧心茹抬手示意侍卫收起刀剑,随后她才转身看向周从显。
    “周大人,马儿突然发疯,非本宫所愿,这是意外。”
    “这里都是各府的官眷,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周大人再伤一人,就不是意外了。”
    “意外?”周从显转头怒视长公主。
    “臣从林子找到的药粉已经请太医辨别,就是会让马儿发疯的金钱草。”
    “它还有一个名字,疯马草。”
    疯马草虽然会令马儿发疯,却是一味活血化瘀的好药。
    周从显迎上长公主的目光,“殿下每年都有春日宴。”
    “为什么独独今年才修了这山道骑马。”
    长公主顿时怒不可遏,她脸上的细纹更为明显了,这会儿才显现她年龄应有的老态。
    “周从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怀疑到本宫的头上!”
    周从显,“臣不敢冤枉殿下,一切定论自有陛下做主!”
    说罢,他不再看长公主,转身朝着还被捆着的几个少年走去。
    好似每一步都充满了杀气。
    顿时在场的人都胆寒了。
    杨夫人被刺伤。
    长公主的警告也没能阻止他的杀心!
    这几个孩子的小命怕是要不保了!
    周从显的脑海里,不断回闪着,两年前他以为她“身死”的撕心裂肺之疼。
    交替出现的又是她毫无生气的模样。
    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再多的话语,也不敢多说。
    他以为同在京城,还有很多时间。
    “周大人他们还只是孩子,他们是打了孟小姐的马,但让马儿发疯是别人撒下药粉!”
    这些平素高高在上的贵夫人,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痛哭流涕地哀求。
    周从显拎起其中一人,他的声音冷得如坠冰窖。
    “谁打的。”
    那半人高的小少年已经吓瘫了,像小鸡崽儿似地被一把拎了起来。
    他满脸惊恐,“是、是杨玉堂……”
    杨玉堂,礼部尚书家的孙子。
    是这群小少年中,年龄最小,但是胆子也是最大的。
    杨家三代单传,杨家女儿被教养得无不夸耀。
    偏偏这唯一的孙儿,已经被宠得无法无天。
    杨玉堂在祖母被刺伤后,就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还不等他求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直接拉着他的衣襟拖了出来。
    “啊啊!——救我!祖母救我!”
    杨玉堂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杀气。
    好像下一瞬就要送他去见阎王爷了。
    “祖母救我!!”
    他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若是杨玉堂今日真的被杀了,陛下不仅不会追究周从显的罪责。
    还会将长公主府守卫不力的罪责转嫁在杨玉堂的身上。
    所有的过错都将栽在杨玉堂一人的身上。
    日后孟公回击报复,也只会是杨家!
    杨舒月反应过来,立刻放下还没有醒的杨夫人,冲上去拦了暴怒在失控边缘的周从显。
    “周大人!”
    “一切尚未定论,您若是动用私刑,置我朝律法于何地!”
    她侄子不能死!
    孟时岚的事儿不能只放在侄子一人的身上!
    要错便一起错!
    她咬着牙继续道,“都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难道您要一个个都杀了才解气吗!”
    杨玉堂看到了生的希望,忍不住地挣扎,“姑姑救我!”
    周从显赤红着双目,好像现在什么人都不认识了。
    他毫不犹豫地挥出长剑。
    杨舒月吓得花容失色,她后退一步,后脚跟踩到了石头,脚一崴,跌坐在地上。
    手掌磨破了。
    但,也躲过了这致命一剑!
    他是是真的想杀人!
    其他人还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求亲的,这下都统统闭上了嘴。
    各自打发府里的下人回家叫老爷来救命!
    周从显还想再动手的时候,长公主喝止住了他。
    “孟小姐现在在里面生死未卜,周大人就在外头大杀四方,到底是要积福,还是再造杀业!”
    周从显的动作明显一顿。
    他从来都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她也不信。
    但是现在,她还没有醒过来,他不能不信。
    他反手将杨玉堂拉了起来,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盯着他。
    “冤有头债有主,我今日就找你。”
    杨玉堂哭得鼻涕都流进了嘴里,“不是我不是我!”
    “是别人说我被个小丫头欺负了丢人,他说孟小姐是姚安芙的娘亲,他让我打的!”
    “祖母也说她一个带着孩子不明不白的女人,要不是镇国公府,早就被浸猪笼了。”
    他哭得地断断续续的,“祖父说我丢了杨家的脸,我气、气不过才用弹弓出气的。”
    杨玉堂已经被死亡的恐惧沾满了心头。
    现在哪里还记得别人告诫的,什么也不能说。
    芙儿。
    这其中竟然还有芙儿。
    周从显倏地钳住他的脖子,“好好想清楚,是谁让你做的。”
    杨玉堂挣扎不开,整张脸被憋的涨红。
    “是、是是一个断眉之人!”
    “他说话、说话是其州的口音……”
    周从显,“你怎么知道是其州口音。”
    其州人以牧场为生,鲜少会到外出,尤其是这么远的京城。
    杨玉堂,“我家有、有其州人士的武、武师傅……”
    “周大人。”
    郭凡这时上前,将一个小布袋交给他。
    “这是从那个侍卫的口袋里找到的。”
    口袋是个空口袋,里面还有些吃食残渣。
    他继续道,“这是奶砖块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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