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破旧狭小,殿下的美人还是放在成王府更为合适。”
    周从显抢在姚十三开口之前拒绝。
    他知道她心软,到时候定县县衙都要成善堂了。
    姚十三看了一眼挡在她面前的周从显,发现他话已经说了,就不再开口。
    萧恕,“本王这不是见从前姚儿在王府的时候,都是文惜伺候惯的,若是喜欢,一个奴婢而已,本王自是舍得。”
    一句一口姚儿。
    他的下巴微扬,眼眸轻扫过周从显的面颊。
    挑衅意味明显。
    周从显的眼睑微掀,面上波澜不惊,眸底却似凝结的寒霜。
    萧恕天然的身份压制,他看着周从显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大了。
    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
    周从显的耳朵一动,随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两人正上方的房梁。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下官觉得殿下还是待在成王府要安全得多。”
    没头没脑地一句话,萧恕先是眉头一皱。
    随后自头顶落下一缕灰尘。
    下一刻,“咔”地一声巨响!
    周从显已经揽着姚十三跃出了廊下!
    “轰”地一声,破旧的长廊坍塌了!
    “殿下!”
    萧恕随行的侍卫飞奔,却还是被残片砸中了脑门。
    姚十三脸色发白地看着坍塌的檐廊,“这里不能住人了!”
    屋子里的人都被这样的巨大的声音吓了出来。
    正在睡觉的小胖喜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所有人都从县衙里撤了出来。
    姜兴尧看了一圈,“有没有人受伤?”
    所有人看了下身旁的人,都受了惊吓,还好没有受伤。
    成王马车上的萧恕面色黑沉。
    文惜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处理他额头上的伤口。
    车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没有人受伤。
    所有人都忽略了在马车上正处理伤口的萧恕。
    姜兴尧看着确实已经和破败的县衙,有些愁眉苦脸,“上报工部批示恐要一个多月。”
    周从显笑了下,“姜大人何需焦急,工部勘测的官员不日就将抵达,直接让他们现场勘测批示就行。”
    “有他们亲眼瞧着,这款项不怕再借故怠慢。”
    姜兴尧看了眼拖家带口的妹妹,“没事儿,为兄攒了钱,等会儿去租个宅子。”
    “不用了,我租了宅子,三进的院落,足够宽敞,住我那儿去便是。”
    周从显的视线从姚十三的身上扫过,随后看向姜兴尧。
    姜兴尧的关注点却在别处,“你有宅子,还赖在这里?”
    周从显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空宅有什么意思,自然还是住在一起好。”
    姚十三白了他一眼,“谁要你的宅子,我们自己租。”
    他插杆打诨,“还分什么你我他,那儿极宽,芙儿和秀舟一起玩刚好,日后小胖喜会跑了,他也好玩。”
    说着他容她再说什么拒绝的话,转身就指挥几个衙役赶紧趁房子塌之前,将重要的东西都收出来!
    一群人又四散开来,各自忙开。
    独留萧恕的马车还在原地。
    他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成拳,面上已经是寒光一片。
    他见惯了溜须拍马之辈,从不屑于这些贱民之交。
    可自从认识了姜家兄妹,他总忍不住下意识地靠近。
    可偏偏这两人没有丝毫对权势的趋炎附势。
    次次都要他亲自上门。
    到头来,还是像局外人一般走不进。
    文惜蹲在成王殿下的身旁,“殿下,以防您日后的容颜受损,殿下还是回府让府医治疗吧。”
    萧恕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松开。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懒懒一派的模样,“郭子彧和郭方看已经起程。”
    文惜,“是,已经起程。”
    萧恕的唇角轻轻扬起,既然走不进,那就让他们带着最大化的价值走进来。
    他可不是小气人儿,扫榻迎客,自当招待美满。
    成王府的马车又吱吱呀呀地离去。
    静默无声。
    就像来时,也无人夹道相迎一样。
    县衙实在太破了。
    在所有人都在收拾的时候,使用频次最低的刑房塌了。
    为了安全所见,姚十三让张嫂子和几个孩子都先去了宅子暂住。
    芙儿一马当先,直接领着比她还大三岁的秀舟,满眼新奇地开始在宅子里乱跑。
    秀莲一脸操心地跟着两个小的在后头跑。
    张嫂子收拾后厨,双儿和姚十三在收拾房间。
    房子不算多脏,只是没有人住,所以灰尘多了些而已。
    双儿看了眼姐姐,“姐姐,世子连宅子都备下了,显然是做了长期准备。”
    姚十三头也不回地回答,“一个租的房子而已,算什么长期准备。”
    “再说,租银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他,别再说一切不着边际的话,我不会回京城,也不想回京城。”
    双儿耸着肩抿了下唇,“姐姐莫生气,我只是看着现在世子献殷勤的模样,我都快不认识了,以为姐姐……”
    “献殷勤?”姚十三将箱笼合上,转头看向双儿,“献殷勤就想让我回头?”
    “合着我这么多的苦头都白吃了?”
    “更何况,他献不献殷勤,我都在这儿,不因为其他,只因为兄长和你们在这里,家也就在这里。”
    姚十三从来没觉得自己看清过周从显,从前的伤害容易,日后的伤害也容易。
    她也不想在一个男人身上去赌未来的日子。
    想到这儿她抿唇笑了下,“他是英国公世子,终究是要回京的,他不属于这里。”
    当初他利用了她一遭,现在她何不能多些小心思。
    她不需要丈夫,但是芙儿爹可不能不要。
    世道为艰,芙儿的一生还很长,有个心怀愧疚且高官厚禄的亲爹,如何不能成为日后的一道护身符。
    现在的周从显比在京城的时候更像个爹。
    现在他们父女俩相处的愉快时光越多。
    以后芙儿若是有难上门,这个爹的作用就越大。
    *
    “说什么胡话!”
    贺将军看着眼前的女儿也一身男子装扮就来气,若是在营里也就算了,在这里也是这副样子。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贺然梗着脖子望着父亲,“您自己说的,若是我打赢了,就不再干涉我的婚嫁!”
    “我只喜欢书呆子,要嫁我也只嫁给他!”
    “胡闹!”贺文廷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是你赢了吗?!那是人家主动降的!”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是你娘娇惯的,什么喜欢不喜欢,这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能说的吗?!”
    贺然眼眶泛红。
    她习武也好,穿男装也好,父亲母亲虽然也会说,却从未阻止过。
    就算府里的两个堂姐,会暗中言语讥讽,但是她们谁又不羡慕她不受拘束地自在。
    可现在到头来,她还是逃不了被安排的命运。
    就像大哥一样。
    联姻。
    大哥大嫂打打闹闹那么多年,几度要分崩离析,直到现在两人才恩爱相守。
    这就成了爹娘劝说她的理由。
    再大的隔阂又如何,打打闹闹自然感情就好了,如同大哥大嫂一般。
    大哥大嫂经历过的痛苦,难道不是警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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