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十三忍不住回头,只能看到结实的后车厢壁。
    “怎么?舍不得?”
    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
    她回头发现刚刚帮她的男子曲着一条腿坐在门口。
    这时候,她才直观地感受到这人也腿长手长,和周从显站在一起恐怕不相上下。
    “多谢公子出手搭救,等会儿出了十里亭将我们放下就行。”
    那年轻公子抬起眼,唇角勾起。
    “姜娘子转面无情的速度,倒是令某意外。”
    她的面色一僵,“这位公子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不再说话,才合眼靠在车门边。
    姚十三捏着手指,才落回去的心又悬了起来,她才出了虎口,又姚入狼窝吗。
    周从显这般大张旗鼓地来寻她。
    成王又被他抄了家。
    现在她又自己送上门,这才是真正的虎口。
    毕竟紫林园还养着一只真正能吃人的虎。
    姚十三咽了下口水,“成王殿下,民女现在对于周世子来说只是死人,毫无利用价值。”
    “你就藩的路上,何必带上我这样的累赘。”
    萧恕睁开了眼,这才正眼看向她。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姚娘子怎么就认为自己是累赘呢。”
    姚娘子,而不是姜。
    他并不将她当做是要挟周从显的工具。
    姚十三摸不透他的想法,只是继续试探道。
    “民女不懂朝政,但是知道藩王已经离京数日,王爷拖到今日才走,想必也是要躲着什么人。”
    “民女带着丫头孩子,岂不是拖累。”
    萧恕双手环胸重新合眼靠了回去,声音也渐渐冷了下去。
    “知道自己是拖累就好。”
    姚十三被噎了一下。
    她和成王仅仅接触的几次,都是十分的温和有礼。
    哪里是现在这般生人勿近的模样。
    变了一张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让她着实难以将眼前的人和萧恕联系在一起。
    姚十三掀开车窗帘看了下。
    现在出城的人很多,车队也多,怪不得萧恕选择这个时候。
    确实够鱼目混珠。
    也够她等会儿伺机逃离。
    她探出头看了眼紧紧跟在后面的马车。
    “不要在本王面前耍花样。”
    萧恕的声音如冰刃一般刮在她的耳边。
    姚十三身上瞬间乍起的鸡皮疙瘩,让她生了阎罗索命的窒息感。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后退了寸许。
    后背贴着车厢壁,才发觉自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才是真正的萧恕!
    高高在上的王爷,自小在一众皇子中厮杀长大,哪有什么温润如玉。
    都是假象!
    萧恕的眼眸轻垂,掩下一片冷光。
    “姚娘子若是任意妄为,本王也不知今日会不会犯下杀戒。”
    姚十三抿紧了嘴巴。
    她才刚出来,还没开启新的生活。
    离开生活了近十年之久的英国公府她都筹谋了这么久,难道一辆小小的马车还能困死她不成!
    想到这儿,她静了下来。
    手指再次抚上腕间的手镯时,指尖却一空。
    她轻轻蜷缩起了手指。
    不知萧恕是从哪里弄来的良驹,马车走得极快。
    就连驿站都没有停留。
    等姚十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车外一片黄昏。
    夕阳下绿意盎然的麦田就像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瞬间就清醒了,金州不是错过了春种吗,怎么麦田长势如此喜人。
    她提着裙角钻出车厢,才感觉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一颗如伞盖的大树下,燃起了火堆,还有阵阵饭菜飘香。
    芙儿手里举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摘的野花。
    她的眼睛一亮,“阿娘!”
    随后她想起什么似的,捂着自己的小嘴,“爹爹。”
    文惜觉得有些好笑,“还有穿裙子的爹爹吗。”
    芙儿看向她,软糯糯道,“阿娘说叫爹爹有糕点吃。”
    姚十三上前牵起女儿的小手,“金州不是错过了春播吗,京城的的米价涨地那般厉害。”
    文惜笑了下,“娘子,丰收不丰收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她的眉头微皱,“可是现在城门大开,收粮的人一来金州不就都知道了?”
    文惜反问她,“都知晓金州错过了春播,谁还能来金州?”
    姚十三不明白这有什么用意,到时候百姓的粮丰收了,卖给谁去?
    她对上一世的记忆仅仅停留在后宅内院的那点斗争上。
    金州到底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
    现在她已经远离京城,她也不需要知道。
    不再追问,她环视四周,发现萧恕不在。
    她的眼睫一闪。
    这里有农田,就会有村庄。
    她蹲在文惜的身旁,“文惜姑娘,这里出金州还有多远?”
    文惜将枯枝添进柴堆里,“我们连夜赶路,明早就能出金州。”
    双儿从火堆上取起水壶,倒进一旁的空锅里放凉。
    “文惜姐姐,还要做什么。”
    姚十三侧目,文惜姐姐?
    这才多久,就已经开始文惜姐姐了!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双儿满脸的憧憬之色,“文惜姐姐简直太厉害了!什么都知道!”
    “刚刚若不是文惜姐姐,我们连饭都没得吃呢。”
    文惜也被夸得害羞了,“姚娘子你这丫头挑得太妙了,这样一张甜嘴,谁听了不迷糊。”
    双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今儿才知道原来这一件件贵得上天的宝石,在刚挖出来的时候都这么便宜。”
    “日后我也跟着文惜姐姐做宝石买卖!”
    姚十三轻拍了下双儿的脑袋,“这才多久,你就要抛下我和芙儿了。”
    双儿,“姚姐姐,我这不是为了我们将来嘛!”
    芙儿依偎在阿娘的身边,“阿娘别伤心,芙儿永远会陪着你的!”
    姚十三现在看着女儿满是笑颜的小脸,“对,还是芙儿最好!”
    她这才状似无意地环视了一圈,“咦,殿下不在?”
    文惜朝着上努了努嘴,“在那儿。”
    嗯?
    姚十三抬头就看到横睡在树杈上的人,双手垫在后脑上,腰间的玉佩垂下,在风中轻轻晃荡着。
    萧恕也恰好扭头望了她一眼,遂又淡淡地转了回来。
    好似他刚刚看的只是一只什么阿猫阿狗似的。
    姚十三,“……”
    不一会儿,车夫牵着几匹已经吃饱喝足的马回来了。

章节目录


侯门逃妾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当玥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当玥并收藏侯门逃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