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来到平安城，顛覆认知
王朗这番话，让满朝文武，都为之震惊不已。
这位王御史，倒是刚强，被梅翰林一激，竟然不惜捨身弹劾。
若弹劾不倒冠军侯，他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去。
只是，那可是冠军侯，而他弹劾冠军侯的理由，更是因北齐的国书而起。
他当真能弹劾得倒冠军侯吗？不知皇上会如何取捨？
皇位之上，永隆帝翻看著王御史的弹劾奏摺。
开口说道：“你这第一条，弹劾冠军侯没有虎符，私自调集大军。”
“而实际上，冠军侯临行前，便向朕请命，因为平安城城墙四处破败，因而朕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利。”
“因而，这一条弹劾，是站不稳脚跟的！”
“这第二条，据朕所知，冠军侯到了平安城之后，又徵收三千新兵。”
“他出征之时，还留下三千士兵守城，因而这一条弹劾，也纯属子虚乌有！”
御史素有风言闻事的权利，就是说御史弹劾人，不需要真凭实据，可以只凭道听途说就可以弹劾。
不过如今这王御史，近乎於和冠军侯不死不休的死諫，然而事先竟然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看样子，今儿王御史，要栽跟头了啊！
就凭他区区一个御史，想凭藉这点子小事就扳倒冠军侯，谈何容易？
如今就看皇上会如何处置这位王御史了。
然后，就听皇上继续说道：“除了这两条之外，余下的，倒是难辨真偽。”
“王御史以为，该如何处置冠军侯呢？”
都难辨真偽了，连罪名成不成立都还不知道呢，拿什么定罪冠军侯？
皇上这一问，分明是將王御史架在火上烤啊！
但是王御史却不得不答，沉思半晌之后，开口说道：“回皇上，老臣以为，当將冠军侯召回，然后再调查是否为实，以律论罪！”
闻言，永隆帝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御史问道：“噢，若如此，平安州那边，又该派谁去呢？”
“这————”
这一问，顿时让他为之语塞。
让贾环担任平安州代理节度使，本就是因为没人肯去，无奈之下，方才让他去的。
如今只因为自己一个子虚乌有的弹劾，就將之召回问罪？
实在是太过荒谬！
此时，王御史恨死了梅翰林。
若不是那个狗东西相激，他如何能落到这般地步？
到了如今，群臣都想看看，皇上到底会如何处置这位王御史了。
不多时，便听永隆帝说道：“冠军侯肩负著驻守平安州的重任，自然不可隨意召回。”
“不过呢，既然有人弹劾，就不可不查！这样吧，既然是王御史弹劾，朕就派你前往平安州，查个究竟！”
“你去到之后，须暗中查勘，不可扰乱平安州建设，不知王爱卿你意下如何呢？”
果然！
针对王御史的处罚来了！
这王御史无端弹劾冠军侯，如今皇上乾脆直接派王御史跑到冠军侯的地盘上去查勘，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皇上这是专门將王御史送去给冠军侯出气去的？
这去了还能有好？
到时候，冠军侯怕不把这老东西一身皮都给扒了的？
此时，王御史也脸上发苦，偏生，他还无法拒绝。
毕竟，是他弹劾的冠军侯。
如今皇上让他去查一查他的弹劾是否属实，他若不敢去，岂不是说心里有鬼？
因而，最终王御史无奈跪倒在地，说道：“老臣遵旨！”
却说北齐三皇子萧腾，还在辛苦奔波著。
他自然也听说了朝堂之上，王御史弹劾贾环的事情。
不出预料的，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这让萧腾忍不住嘆息了一番，这夏帝，果然还没昏聵到这般地步。
他並没有自毁长城！
当然了，这也是朝堂之上，有人给冠军侯说话有著极大的关係。
梅翰林、林如海还有太子，都护著这位冠军侯呢！
有他们在，想要动冠军侯，绝非易事。
好在，萧腾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冠军侯不再入侵他们北齐，屠戮他们北齐百姓。
萧腾在大夏留学数年，对大夏摸的十分清楚。
这些时日，他游走於各府邸之间，不知撒出多少金银去。
还在外面偷偷散布谣言，当然，他散布的谣言十分高明。
並非是在詆毁贾环，反而是在夸讚贾环。
夸讚他为军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说平安州的百姓，对他敬若神明。
他这么做，本质上还是为了离间永隆帝和冠军侯君臣之间的关係。
只要他们君臣之间，生出嫌隙来，那么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不过很快萧腾就是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他派出去的不少人手都在暗中消失。
这让萧腾顿时警惕起来，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因而，萧腾果断停止了这等行动。
而接下来，他开始专心为了让冠军侯停手的事情而奔走。
不过，大夏这边，却是一直在拖著他，这件事情，迟迟没什么进展。
反正吃亏的是他们北齐，而並非大夏。
因而，大夏自然乐意一直这么拖著了。
却说接了旨意之后，王御史心如死灰，却又不得不收拾行装，前往平安州。
这一次前往平安州，怕是九死一生，难得善终。
然而若不去的话，那就是欺君之罪，不但他要死，全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临行之前，王御史大哭一场，留下遗言，然后起身前往平安州而去。
一晃半月功夫，他终於来到了平安城。
到了平安城之后，王御史发现，眼前的平安城，和他想像中的，大为不同。
在他想像之中，平安城城墙倒塌，城內房舍被焚烧一空，百姓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一片人间地狱惨象。
歷来搞破坏容易，想要休养生息则十分困难，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在他想像之中，平安城若想恢復原貌，只怕至少也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功夫，才能做到。
然则当他亲自来到平安城外的时候，他所见到的一幕，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如今的平安城，正处於十分忙碌的大建设之中。
十余万百姓，全部都行动了起来。
他们身上脸色疲惫，一身泥污。
然则，他们脸上是带著笑容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和憧憬，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平安城內，大片大片的房屋被建设起来。
还有一些房屋则正在建设之中，这些房屋建设的，十分整齐漂亮，便是比之京城之中的房屋，似乎都更胜一筹。
这一幕，让王御史彻底震惊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位冠军侯，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別看这位王御史弹劾贾环，实际上，他们並没有任何私仇。
不过，身为御史，就是要弹劾权贵。
若不弹劾权贵，还当什么御史？
尤其是这权贵，越位高权重越好，最好是皇亲国戚。
唯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他们作为御史的风骨。
当然了，还有一点就是，王御史乃是礼教门徒，对冠军侯大肆杀戮北齐百姓，是真的看不过眼。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用力过猛了，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
然而当他来到平安州，第一眼看到平安城的现状，的確被惊呆了。
作为御史，王御史还是了解一些民间疾苦的。
然而即便是在京城，他所见到的那些百姓，眼睛里大多都是麻木无光，见不到这般光彩的。
冠军侯到底有何等魅力，竟然能让百姓眼里有光？
这一次他来平安州，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因而，王御史反而放开了。
他索性下了车，寻了一个正坐在地上抽旱菸的老汉，走上前去询问道：“老人家请了，我是来寻亲的，想向你老人家打听个人。
2
老汉呵呵一笑，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如岁月般沧桑。
他开口问道：“你要寻的亲，原本住在那条街？姓啥名谁？”
“小老儿不才，却也识得一些人的，说不定便是我识得的也未可知！”
王御史哪里是真的要寻亲？他只是想藉此拉近彼此关係，然后探听一些消息。
好在他来之前，便做足了功课。
胡乱说了东市一个胡同名字，胡乱编了一户人家出来。
老汉自然是不认识的，不过王御史则是藉机和他搭上了话。
王御史询问起他们近况来。
只听老汉说道：“黄志朗那个猪狗不如的杂种，私通北齐，叛变大夏，將这平安州拱手相让。”
“那些北齐畜牲离开之前，大肆杀戮，掠夺，那一日，实在是太惨了！”
“不知多少人，被他们砍杀，好多妇人，被他们当街侮辱！”
“那一日，整座城血流成河，血腥气经月不散，惨！实在是太惨了！”
说到这里，老汉老泪纵横，忍不住呜咽起来。
王御史，从这老汉的描述之中，似乎也看到了当初的情形。
他眼睛里，也充满了悲悯之情，同时还浮现出几分迷茫之色。
那些北齐畜牲，毫无人性，这样的蛮夷之人，圣人之道，真的能教化他们吗？
然后，又听老汉说道：“后来，北齐畜牲掠夺完就退回到了北齐。”
“那时候，整座城池十多万百姓，都麻木而又绝望，每日只靠两碗稀粥过活，只不过过一天活一天罢了。”
“然则，过了一二月，节度使贾大人来了，真真是青天大老爷在世！”
“节度使大人一来，便让俺们都有了饱饭吃，吃的粥都是插筷子不倒的稠粥！”
“节度使大人，又给我们这些百姓，重修房子，修的房房子，可太漂亮了！”
“今年冬天来的早，年前未必能都修完，但最多明年，必定能够將所有房子都修好。”
“到时候，所有百姓，都能够住进新家里呢！而这房子，明明是给俺们自己修的。”
“俺们这些百姓在里面做工，节度使大人不但每天管三顿饭，还顿顿有肉，一天还给十五文钱的工钱呢！”
“因而，百姓们不但能吃饱，还有钱拿，这日子越来越好。”
“只要有节度使大人在，俺们这些老百姓啊，就不怕没有好日子过哩！”
听到这里，王御史脸上，也不禁动容起来。
他又问道：“老人家，这么说起来，这位节度使大人，当真是青天大老爷呢！”
老汉自豪地说道：“那可不咋地？”
王御史又问道：“只是我倒是听说，因为打仗，朝廷也穷，没拨付平安州多少银两呢，节度使大人哪里来的银子，能给百姓这许多银子？”
闻言，老汉唏嘘道：“这银子，可都是节度使大人带人去北齐抢回来的。”
“每一次出征，节度使大人，都能抢夺回来大量的马牛羊！”
“马匹都培养成战马，正好扩充平安州骑兵，牛都养起来，可以拉车，农忙的时候可以耕田。”
“而占大头的羊，拿出一部分来，都给我们这些百姓们吃了，充当粮食。”
“你不知道哩，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半截了，这辈子吃的肉，还没这一二月吃的多呢！”
这个时代的穷苦百姓，也就逢年过节才有可能吃到肉，平日里哪里捨得吃肉呢？
更何况，即便是逢年过节，也也不可能开肚皮吃肉的。
而如今呢？
这羊肉，竟然成为主粮，不说天天吃顿顿吃，却也相差无几。
这日子，可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而更多的羊，则是被卖了出去，一部分给俺们这些老百姓开工钱。”
“还有一部分换了粮食和其他商品，来维持平安城的建设。”
“若没有节度使大人冒著生命危险外出掠夺，这平安城，哪里能建设的这般快呢？”
听完老汉的话之后，王御史不由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
冠军侯滥杀无辜，做的很过分吗？
然而，若他不去掠夺，平安城怎么能建设的这么快？平安城的百姓怎么能过上好日子呢？
当然，在王御史的认知之中，即便是为了本国百姓而大开杀戒，也是不对的，有违圣人之道。
然则，看到老汉眼睛里的光。
看到满城百姓虽然忙碌辛苦，但却充满了希望的眼神，王御史的认知，却在渐渐发生著动摇。
然而，他终究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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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这番话，让满朝文武，都为之震惊不已。
这位王御史，倒是刚强，被梅翰林一激，竟然不惜捨身弹劾。
若弹劾不倒冠军侯，他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去。
只是，那可是冠军侯，而他弹劾冠军侯的理由，更是因北齐的国书而起。
他当真能弹劾得倒冠军侯吗？不知皇上会如何取捨？
皇位之上，永隆帝翻看著王御史的弹劾奏摺。
开口说道：“你这第一条，弹劾冠军侯没有虎符，私自调集大军。”
“而实际上，冠军侯临行前，便向朕请命，因为平安城城墙四处破败，因而朕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利。”
“因而，这一条弹劾，是站不稳脚跟的！”
“这第二条，据朕所知，冠军侯到了平安城之后，又徵收三千新兵。”
“他出征之时，还留下三千士兵守城，因而这一条弹劾，也纯属子虚乌有！”
御史素有风言闻事的权利，就是说御史弹劾人，不需要真凭实据，可以只凭道听途说就可以弹劾。
不过如今这王御史，近乎於和冠军侯不死不休的死諫，然而事先竟然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看样子，今儿王御史，要栽跟头了啊！
就凭他区区一个御史，想凭藉这点子小事就扳倒冠军侯，谈何容易？
如今就看皇上会如何处置这位王御史了。
然后，就听皇上继续说道：“除了这两条之外，余下的，倒是难辨真偽。”
“王御史以为，该如何处置冠军侯呢？”
都难辨真偽了，连罪名成不成立都还不知道呢，拿什么定罪冠军侯？
皇上这一问，分明是將王御史架在火上烤啊！
但是王御史却不得不答，沉思半晌之后，开口说道：“回皇上，老臣以为，当將冠军侯召回，然后再调查是否为实，以律论罪！”
闻言，永隆帝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御史问道：“噢，若如此，平安州那边，又该派谁去呢？”
“这————”
这一问，顿时让他为之语塞。
让贾环担任平安州代理节度使，本就是因为没人肯去，无奈之下，方才让他去的。
如今只因为自己一个子虚乌有的弹劾，就將之召回问罪？
实在是太过荒谬！
此时，王御史恨死了梅翰林。
若不是那个狗东西相激，他如何能落到这般地步？
到了如今，群臣都想看看，皇上到底会如何处置这位王御史了。
不多时，便听永隆帝说道：“冠军侯肩负著驻守平安州的重任，自然不可隨意召回。”
“不过呢，既然有人弹劾，就不可不查！这样吧，既然是王御史弹劾，朕就派你前往平安州，查个究竟！”
“你去到之后，须暗中查勘，不可扰乱平安州建设，不知王爱卿你意下如何呢？”
果然！
针对王御史的处罚来了！
这王御史无端弹劾冠军侯，如今皇上乾脆直接派王御史跑到冠军侯的地盘上去查勘，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皇上这是专门將王御史送去给冠军侯出气去的？
这去了还能有好？
到时候，冠军侯怕不把这老东西一身皮都给扒了的？
此时，王御史也脸上发苦，偏生，他还无法拒绝。
毕竟，是他弹劾的冠军侯。
如今皇上让他去查一查他的弹劾是否属实，他若不敢去，岂不是说心里有鬼？
因而，最终王御史无奈跪倒在地，说道：“老臣遵旨！”
却说北齐三皇子萧腾，还在辛苦奔波著。
他自然也听说了朝堂之上，王御史弹劾贾环的事情。
不出预料的，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这让萧腾忍不住嘆息了一番，这夏帝，果然还没昏聵到这般地步。
他並没有自毁长城！
当然了，这也是朝堂之上，有人给冠军侯说话有著极大的关係。
梅翰林、林如海还有太子，都护著这位冠军侯呢！
有他们在，想要动冠军侯，绝非易事。
好在，萧腾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冠军侯不再入侵他们北齐，屠戮他们北齐百姓。
萧腾在大夏留学数年，对大夏摸的十分清楚。
这些时日，他游走於各府邸之间，不知撒出多少金银去。
还在外面偷偷散布谣言，当然，他散布的谣言十分高明。
並非是在詆毁贾环，反而是在夸讚贾环。
夸讚他为军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说平安州的百姓，对他敬若神明。
他这么做，本质上还是为了离间永隆帝和冠军侯君臣之间的关係。
只要他们君臣之间，生出嫌隙来，那么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不过很快萧腾就是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他派出去的不少人手都在暗中消失。
这让萧腾顿时警惕起来，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因而，萧腾果断停止了这等行动。
而接下来，他开始专心为了让冠军侯停手的事情而奔走。
不过，大夏这边，却是一直在拖著他，这件事情，迟迟没什么进展。
反正吃亏的是他们北齐，而並非大夏。
因而，大夏自然乐意一直这么拖著了。
却说接了旨意之后，王御史心如死灰，却又不得不收拾行装，前往平安州。
这一次前往平安州，怕是九死一生，难得善终。
然而若不去的话，那就是欺君之罪，不但他要死，全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临行之前，王御史大哭一场，留下遗言，然后起身前往平安州而去。
一晃半月功夫，他终於来到了平安城。
到了平安城之后，王御史发现，眼前的平安城，和他想像中的，大为不同。
在他想像之中，平安城城墙倒塌，城內房舍被焚烧一空，百姓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一片人间地狱惨象。
歷来搞破坏容易，想要休养生息则十分困难，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在他想像之中，平安城若想恢復原貌，只怕至少也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功夫，才能做到。
然则当他亲自来到平安城外的时候，他所见到的一幕，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如今的平安城，正处於十分忙碌的大建设之中。
十余万百姓，全部都行动了起来。
他们身上脸色疲惫，一身泥污。
然则，他们脸上是带著笑容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和憧憬，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平安城內，大片大片的房屋被建设起来。
还有一些房屋则正在建设之中，这些房屋建设的，十分整齐漂亮，便是比之京城之中的房屋，似乎都更胜一筹。
这一幕，让王御史彻底震惊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位冠军侯，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別看这位王御史弹劾贾环，实际上，他们並没有任何私仇。
不过，身为御史，就是要弹劾权贵。
若不弹劾权贵，还当什么御史？
尤其是这权贵，越位高权重越好，最好是皇亲国戚。
唯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他们作为御史的风骨。
当然了，还有一点就是，王御史乃是礼教门徒，对冠军侯大肆杀戮北齐百姓，是真的看不过眼。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用力过猛了，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
然而当他来到平安州，第一眼看到平安城的现状，的確被惊呆了。
作为御史，王御史还是了解一些民间疾苦的。
然而即便是在京城，他所见到的那些百姓，眼睛里大多都是麻木无光，见不到这般光彩的。
冠军侯到底有何等魅力，竟然能让百姓眼里有光？
这一次他来平安州，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因而，王御史反而放开了。
他索性下了车，寻了一个正坐在地上抽旱菸的老汉，走上前去询问道：“老人家请了，我是来寻亲的，想向你老人家打听个人。
2
老汉呵呵一笑，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如岁月般沧桑。
他开口问道：“你要寻的亲，原本住在那条街？姓啥名谁？”
“小老儿不才，却也识得一些人的，说不定便是我识得的也未可知！”
王御史哪里是真的要寻亲？他只是想藉此拉近彼此关係，然后探听一些消息。
好在他来之前，便做足了功课。
胡乱说了东市一个胡同名字，胡乱编了一户人家出来。
老汉自然是不认识的，不过王御史则是藉机和他搭上了话。
王御史询问起他们近况来。
只听老汉说道：“黄志朗那个猪狗不如的杂种，私通北齐，叛变大夏，將这平安州拱手相让。”
“那些北齐畜牲离开之前，大肆杀戮，掠夺，那一日，实在是太惨了！”
“不知多少人，被他们砍杀，好多妇人，被他们当街侮辱！”
“那一日，整座城血流成河，血腥气经月不散，惨！实在是太惨了！”
说到这里，老汉老泪纵横，忍不住呜咽起来。
王御史，从这老汉的描述之中，似乎也看到了当初的情形。
他眼睛里，也充满了悲悯之情，同时还浮现出几分迷茫之色。
那些北齐畜牲，毫无人性，这样的蛮夷之人，圣人之道，真的能教化他们吗？
然后，又听老汉说道：“后来，北齐畜牲掠夺完就退回到了北齐。”
“那时候，整座城池十多万百姓，都麻木而又绝望，每日只靠两碗稀粥过活，只不过过一天活一天罢了。”
“然则，过了一二月，节度使贾大人来了，真真是青天大老爷在世！”
“节度使大人一来，便让俺们都有了饱饭吃，吃的粥都是插筷子不倒的稠粥！”
“节度使大人，又给我们这些百姓，重修房子，修的房房子，可太漂亮了！”
“今年冬天来的早，年前未必能都修完，但最多明年，必定能够將所有房子都修好。”
“到时候，所有百姓，都能够住进新家里呢！而这房子，明明是给俺们自己修的。”
“俺们这些百姓在里面做工，节度使大人不但每天管三顿饭，还顿顿有肉，一天还给十五文钱的工钱呢！”
“因而，百姓们不但能吃饱，还有钱拿，这日子越来越好。”
“只要有节度使大人在，俺们这些老百姓啊，就不怕没有好日子过哩！”
听到这里，王御史脸上，也不禁动容起来。
他又问道：“老人家，这么说起来，这位节度使大人，当真是青天大老爷呢！”
老汉自豪地说道：“那可不咋地？”
王御史又问道：“只是我倒是听说，因为打仗，朝廷也穷，没拨付平安州多少银两呢，节度使大人哪里来的银子，能给百姓这许多银子？”
闻言，老汉唏嘘道：“这银子，可都是节度使大人带人去北齐抢回来的。”
“每一次出征，节度使大人，都能抢夺回来大量的马牛羊！”
“马匹都培养成战马，正好扩充平安州骑兵，牛都养起来，可以拉车，农忙的时候可以耕田。”
“而占大头的羊，拿出一部分来，都给我们这些百姓们吃了，充当粮食。”
“你不知道哩，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半截了，这辈子吃的肉，还没这一二月吃的多呢！”
这个时代的穷苦百姓，也就逢年过节才有可能吃到肉，平日里哪里捨得吃肉呢？
更何况，即便是逢年过节，也也不可能开肚皮吃肉的。
而如今呢？
这羊肉，竟然成为主粮，不说天天吃顿顿吃，却也相差无几。
这日子，可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而更多的羊，则是被卖了出去，一部分给俺们这些老百姓开工钱。”
“还有一部分换了粮食和其他商品，来维持平安城的建设。”
“若没有节度使大人冒著生命危险外出掠夺，这平安城，哪里能建设的这般快呢？”
听完老汉的话之后，王御史不由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
冠军侯滥杀无辜，做的很过分吗？
然而，若他不去掠夺，平安城怎么能建设的这么快？平安城的百姓怎么能过上好日子呢？
当然，在王御史的认知之中，即便是为了本国百姓而大开杀戒，也是不对的，有违圣人之道。
然则，看到老汉眼睛里的光。
看到满城百姓虽然忙碌辛苦，但却充满了希望的眼神，王御史的认知，却在渐渐发生著动摇。
然而，他终究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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