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微微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屏幕震得桌面闷响。
    “分你一半。”
    四个字,掷地有声。
    徐笑笑抱著电脑研究,听见这话,她也没回头,只是盯著屏幕上模特的裙摆细节,食指轻轻点了两下左键。
    “钱烧手?”
    徐笑笑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南微微几步跨到她旁边,伸手把她的转椅硬生生扳过来,正对著自己。
    “我是认真的。这次比赛能成功,全靠你奖金下来是五万。两万五归你,转帐还是现金?”
    南微微脸上掛著笑,眉毛扬得老高,一副暴发户散財的架势。
    徐笑笑顺著力道转过身,背靠著椅背,抬头看她。
    这姑娘傻得实在。
    职场上抢功劳的人多如牛毛,主动把进嘴的肥肉吐出来的,南微微算独一份。
    徐笑笑抬手,把南微微凑过来的脸推远了点。
    “我那是顺手,没想分你的钱。”
    “那不行。”
    南微微不依不饶,掏出手机就要点开转帐界面,“亲兄弟明算帐,我不占便宜。”
    徐笑笑按住她的手腕。
    指尖下的脉搏跳得欢快有力。
    “真要谢我,以后茶你包了,而且能不能贏还是一回事呢。”
    徐笑笑鬆开手,又在电脑上捣鼓,“別闹,干活。”
    南微微盯著她的后脑勺看了两秒。
    “行,徐大设计师视金钱如粪土。奶茶管够,加料隨你。”
    南微微收了手机,哼著小曲回椅子上坐著
    徐笑笑看著屏幕,嘴角极快地扯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直。
    两万五。
    对以前的她来说,確实不是小数目。
    要是以前,她绝不会推辞。
    但现在,她有钱,而且南微微还是她姐姐。
    钱货两讫容易,人情债难还,但真心换真心,在这个圈子里比钱值钱。
    小美犹豫了一下,“笑笑……”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徐笑笑没停下手里的活,“说唄。”
    小美掏出文件袋里面的稿纸,递给笑笑,“这是我新画的初稿,您……您能不能帮我把把关?”
    徐笑笑接过稿子。几张黑白线稿,画得倒是工整。
    线条流畅,阴影处理也算到位,看得出基本功扎实。
    但也就是扎实而已。
    徐笑笑一张张翻过去。
    第一张,圆领泡泡袖连衣裙。
    第二张,v领收腰衬衫。
    第三张,阔腿裤配小西装。
    全是市面上卖得最好的爆款,也是淘宝上一搜几百页的通货。
    没有任何记忆点。
    徐笑笑把稿子摊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小美绞著手指,低著头不敢看她,“我觉得……挺稳的?应该不会出错。”
    “確实不会出错。”
    徐笑笑身子往后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但也绝对不会出彩。”
    小美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
    “全是行活。”
    徐笑笑指著那个圆领,“这种领口,优衣库五年前就在卖。还有这个收腰,为了显瘦牺牲了舒適度,版型僵硬。你是在设计时装,还是在做流水线拼接?”
    话有点重。
    小美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没敢反驳。
    徐笑笑看著她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新人都有这个毛病。
    怕犯错,怕被骂,所以拼命往安全区里缩。
    殊不知,设计这一行,平庸才是最大的死罪。
    “我,,,不是在骂你,。”
    徐笑笑解释。,然后她打了一个电话半小时以后林诺
    站起身,走到后面的书架旁。
    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外文杂誌和画册,有的书脊都磨白了。
    她的手指在一排拿著一些书籍,杂誌,敲开病房的门。
    “太太,你要的资料,先生找了让我送过来。”
    南微微和小美看到的是一些花花绿绿的书。
    徐笑笑接过杂誌,一本一本翻看,最后停在一本厚重的硬皮杂誌上。
    抽出来。
    封面是一个黑白侧影,有些年头了。
    徐笑笑拿著杂誌,熟练地翻到中间一页,拍在小美面前。
    “看这个。”
    小美凑过去。
    照片里是一套深绿色的丝绒长裙。
    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夸张的鏤空。
    只有领口处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不对称剪裁,配上一枚暗金色的復古胸针。
    模特站在老旧的石阶上,光影切割下,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颓废又高贵的气息。
    “这是三年前的款。”
    徐笑笑指尖点在那个不对称的领口上,“当时这本杂誌销量平平,唯独这一套,卖断了货。设计师凭这就拿了当年的新人奖。”
    小美看得入神,“好特別……这种復古的感觉,现在很少见了。”
    “不是少见,是不敢用。”
    徐笑笑看著那张照片,“復古不是照搬旧货。你看这个腰线,它提得比传统位置高了两公分。就这两公分,把那种老气横秋的年代感变成了现代的摩登感。”
    “这就是思维。”
    徐笑笑把书合上,塞进小美怀里。
    “你的稿子,线条是死的。因为你脑子里全是『怎么画才不被骂』,而不是『怎么画才好看』。”
    小美抱著那本沉甸甸的杂誌,愣愣地看著徐笑笑。
    “拿回去看。”
    徐笑笑继续说道,“別光看款式,看它的剪裁逻辑,看它怎么用旧元素讲新故事。什么时候看明白了,再动笔。”
    小美用力点了点头,抱著杂誌像抱著什么武林秘籍。
    “谢谢笑笑!我回去改!”
    徐笑笑看著她模样,目光在那个圆领泡泡袖的废稿上停留了一瞬。
    新人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画出来的东西全是別人的影子。
    直到有人撕碎了她们的稿子,把她们骂得狗血淋头,逼著她去垃圾堆里找灵感。
    现在的年轻人,脸皮太薄啊。
    南微微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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