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化神传承,地灵赐图
    “轰!”
    番天印如山岳坠落,精准无比地砸在巨龟背甲之上。
    龟甲应声碎裂,巨龟连哀鸣都未及发出,身躯便如断线风箏般坠落雪地,气息全无。
    周青立於高坡,袖中落宝金钱微微发烫。
    他早是在净尘现身时便已然暗中掐算,推演出巨龟必会借乱遁逃,更是算准其逃窜路线,提前催动番天印落於其必经之地。
    此印一出,便是雷霆万钧,不容抗衡,自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风雪重新呼啸,捲起雪沫与龟血。
    净尘立於原地,神色未变,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净暉神通显化的那个漆黑巨掌悬於半空,缓缓收回,黑气翻涌,显是怒极。
    而朱邪部族其余四人早已悄然散开,呈掎角之势围拢上前,各自法力暗涌,神识如网,將周青与那头刚被镇杀的巨龟尸身护在中央。
    周青神色不动,背后五色神光微微一盪,如彩练轻拂,將巨龟尸身尽数捲入紫府空间。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自天而降,散去遁光。
    为首者是个容貌极为普通的青年修士,身形不高,衣著朴素,眉眼间既无锋芒,也无倦色,只有一种近乎刻意的平和,仿佛世间万事皆与他无关。
    周青一眼便是认出。
    正是独孤虏仁。
    独孤虏仁落地后,目光先落在周青与本空身上,嘴角微扬,笑意温和:“原来是灵宝道友、本空大师。”
    “多年不见,两位倒是风采更胜往昔。”
    他这语气熟稔,仿佛旧友重逢,全无半分敌意。
    然而,周青与本空皆未回应,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独孤虏仁却也不恼,神色如常,转而看向朱邪瑾修,语气亲切:“瑾修弟弟,许久不见,竟是凝聚金丹了?可喜可贺。”
    朱邪瑾修心头一紧。
    自宝瑞福地之后,眼前这位就是黄金家族年轻一辈中公认的天骄。
    毕竟,独孤虏仁虽说只是结丹中期修为,却是极为罕见的人道金丹,实力足以压服同辈,金丹神通“显祖扬宗”,更是极为神妙。
    朱邪瑾修强自镇定,拱手回道:“瑾修修为低微,侥倖凝丹,倒是叫虏仁兄长见笑了。”
    独孤虏仁轻笑一声,目光却有意无意掠过周青与本空,语气意味深长:“瑾修弟弟倒是好运道,竟是能请得灵宝道友与本空大师相助,此番忽里勒台大会,怕是要一鸣惊人了,夺下汗位。”
    朱邪瑾修连忙摆手,语气谦逊:“不敢妄谈汗位,只求能进先祖福地,得些机缘,便已是心满意足。”
    两人又隨意攀谈几句,独孤虏仁始终笑意盈盈,言辞温和,仿佛真只是寒暄。
    不多时,他便带著净尘、净暉等人转身离去,化作遁光,身影很快没入风雪深处。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朱邪瑾修才悄然鬆了一口气,额角竟已是渗出细汗。
    独孤部族的配置与他家类似,都是请了两个外援,加上自家三位嫡系。
    只是,独孤部族要更为强盛一些。
    三位嫡系之中,除了独孤虏仁只是结丹中期修为,另外两人都是结丹后期修为。
    其中,有一位结丹后期的竟然也是金丹修士,想来战力不俗。
    五位修士之中,足足有著四人乃是金丹修士。
    在参会的十六部中,应是金丹修士最多的了。
    只是————
    然而,朱邪瑾修目光缓缓落在周青与本空身上,眼中焦虑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篤定。
    “不过金丹修士更多罢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生出几分自信。
    “单论战力,他家未必比得上我等。”
    几日后,北境风雪渐歇,猎妖之期已近尾声。
    时限將至,朱邪瑾修立於一处雪坡上,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o
    他转身看向四位同伴,拱手道:“辛苦各位了,此番我等共猎杀十七头结丹妖物,其中多数是结丹后期妖王,想来进个前三应是不难。”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带著几分恳切:“只是接下来的比试切磋,还得有劳各位出手。”
    周青闻言,神色平静,只淡淡一笑:“没什么大事,只是先前寻妖费了些周折,真要动手,反倒省心。”
    本空也是点头,合十道:“时候差不多了,朱邪施主还是请出法旨吧。”
    朱邪瑾修不再迟疑,当即整衣肃容,朝著天穹深深一拜,朗声道:“恭请族老法旨!”
    话音落,他怀中一道青光骤然涌出,雷音隱隱。
    那青光化作一卷法旨,悬於五人头顶,隨即如潮水般將他们尽数裹住。
    下一瞬,天地倒转,千山万水如幻影掠过,不过数息,五人已是重回王庭中心。
    此时,王庭宫帐前已然聚了不少人。
    各部修士陆续归来,或是疲惫,或是得意,或是沉默。
    十六道灵光自四方天际垂落,如天柱撑天,映照整座王城。
    待最后一道灵光平復,十六部人马尽数到齐。
    紧接著,十六道法旨自各部修士手中腾空而起,於半空交融,化作一道恢弘榜单,悬於王庭上空。
    金光熠熠,字字如刻,清晰映照出各部的名次。
    榜首赫然写著朱邪瑾修的名字第二名则是独孤虏仁的名字。
    两者之间只差一头结丹妖物。
    若非周青及时以番天印镇杀那头巨龟。
    榜首之位便是要易主了。
    朱邪瑾修心头微凛,暗自庆幸起来。
    周青则是下移目光,落在第三名上。
    普六茹煒。
    他眸光微动,想起洪岩真人曾有意请自己相助此人。
    如今看来,普六茹煒战绩斐然,足见其手段不凡。
    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甚至尚在朱邪部族之上。
    周青收回目光,不经意间望向人群一侧,正巧与洪岩真人视线相接。
    对方微微頷首,眼神平静,隨即转开。
    不多时,榜单金光散去,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风中。
    未入前八的部族修士神色赔然,纷纷退场。
    与此同时,环绕王庭的八道天柱般的灵光也是缓缓收敛,只余八部留驻,余者皆是退去。
    耶律玉堂再度现身,面色依旧苍白,却是强撑仪態,开始主持授位之礼。
    他声音清越,带著几分虚弱:“猎妖有功者,授浑台吉之位,位列王公,享————”
    宣读片刻,朱邪瑾修当先上前,单膝跪地,得授金印。
    周青曾是听他提过,得了“浑台吉”之位,即便最终未能夺得汗位,也能在王庭中占一席之地,执掌部分权柄,为部族谋取资源。
    对於朱邪部而言,也是有利可图的。
    隨后,独孤虏仁、普六茹煒等人依次上前,一一受封。
    仪式庄重冗长,周青立於人群之后,静静等候。
    等到眾人全都受封浑台吉之位后,宫帐前的仪式本该暂歇,各部修士也可返回营帐休整,静待明日比试。
    周青正要隨朱邪瑾修等人离去,忽见耶律玉堂並未退场,反而再度整衣肃容,立於高台之上,手中法印一展,继续主持起来了仪式。
    场上四十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神色中透出几分疑惑。
    周青思索起来。
    按照朱邪瑾修先前所言,在猎妖之后,需得休整一日,次日方才行切磋比试。
    可眼下这架势,分明是要即刻比试。
    这等仓促安排,显然非是礼制疏漏,而是有意为之。
    “真君们竟是如此急躁?”
    周青心头微动,目光不由投向天穹。
    然而,此刻王庭上空仅余八道灵光,如天柱般矗立四方,其余真君气息皆是隱匿起来,仿佛刻意收敛,只留八部在此爭锋。
    不多时,殿前空地之上,四座擂台凭空浮现。
    擂台以寒玉为基,嵌有阵法,可隔绝斗法余波。
    规则极为简单,每部可派一人守擂。
    若败,则换人再上。
    五人尽数败掉,则是部族出局。
    最终,四座擂台各留一部作为胜者。
    唯有这四部方可进入福地,爭夺汗位。
    朱邪瑾修略一思忖,看向朱邪巢勇,准备叫他先去守擂。
    他心中盘算清楚。
    周青与本空乃是最强的战力,理应留至后段,以应对独孤虏仁、普六茹煒那等强敌。
    若是过早出手,轮番苦战之下,导致消耗甚大,后面便是没人兜底了。
    周青也是这个打算,却听本空忽然开口:“小僧先去试一试吧,应是无需麻烦各位施主。”
    此言一出,朱邪瑾修神色微微一怔,点头道:“也好,本空大师的枯荣神光可削人寿数,寻常修士闻之色变,忌惮之下,或许无人敢轻易上前比试。”
    本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轻盈落於东侧擂台之上。
    那处擂台原已有一名修士立於其上,乃是某部请来的外援,结丹后期修为,气息不弱。
    可一见本空现身,他脸色骤然煞白,眼中满是惊惧。
    此人乃是北原本土修士,久闻小枯荣寺“枯荣神光”之名。
    这门神通不伤肉身,不害神魂,专削寿元。
    中者轻则减寿十年,重则百载寿元一朝尽去。
    他犹豫不过三息,终是咬牙拱手,朗声道:“在下认输。”
    言罢,转身便走,连头也不回。
    这般行事虽是略显怯懦,却是极明智。
    汗位之爭,终究是部族之事,他不过外援,胜了得些好处,但败了却可能断送道途。
    与其赌命,不如保全寿元。
    虽说他这等元婴嫡系,不缺资材,根骨也是不俗,修行至今寿数自是充裕。
    但若是想要衝击元婴,自然寿数越多,准备越是充足越好。
    其余各部见状,也多是踌躇。
    但还是有些部族嫡系的修士,不惧寿数衰减,只为爭夺汗位,上来与本空交手。
    本空却是神色不变,甚至未曾动用枯荣神光。
    只见他袖中青光一闪,亿万根天芒针如星河倾泻,细密如雨,无声无息。
    那位修士刚欲祭出法宝,周身已被神针透体而过,法力瞬间凝滯,內丹震颤,竟连法宝都未及施展,便已是败下阵来。
    转眼小半日过去,东侧擂台竟被本空一人轻鬆守住。
    无人再敢挑战。
    周青立於台下,静静观战,心中却是掀起波澜。
    北原各部嫡系,果真屏弱。
    当初在宝瑞福地,他便觉蹊蹺,为何不曾见到北原年轻一辈中的天骄?
    独独见了个独孤虏仁。
    后来听说,因为他们实力太弱,早早便被踢出局了。
    如今周青亲眼所见各部嫡系出手,这才知晓果然没错。
    当真孱弱。
    北原部族终究是以血脉传家的,无法纳天下英才入囊中,比不得宗门。
    纵有元婴真君坐镇,也难破此桎梏。
    英才难入,外姓难信,久而久之,人才凋敝,青黄不接。
    即便北原有些厉害修士,也都是出自各寺各宗。
    宗门广纳天下英才,择优而育。
    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单看元婴真君数目,便可瞧出端倪。
    北原最强的部族,不过两位元婴真君。
    而天魔寺一门,便有三位元婴真君坐镇。
    玄火宗在中州诸宗中尚属中流,也有三位元婴真君。
    即便是御兽宗这等较弱的中州宗门,也有两位元婴真君。
    若是论及底蕴、传承、战力,北原部族早已被宗门甩开。
    当然,若是將北原各部当成一体来看。
    黄金家族的元婴真君数量,却是中州哪家宗门都比不上的。
    只是在修为战力上面,没什么厉害人物罢了。
    不过抱团取暖,固守一隅之地罢了。
    昔日中州来犯,不想著反击,却是扔出个寿数无多的耶律宝瑞送死。
    那耶律宝瑞更是不堪,连个刚刚突破的天穹真君都斗不过,白自修行了好多年。
    若无大变,黄金家族恐是难再出长生天尊那等人物了。
    不多时,四座擂台灵光散去,化作点点玉尘,隨风飘散。
    本空自擂台而下,神色如常。
    朱邪瑾修迎上前去,脸上难掩喜色,拱手道:“多谢本空大师相助,若非大师坐镇,我等恐难如此轻鬆守住一席。”
    本空只微微頷首,唇角含笑,语气平和:“无妨,如今只剩那福地之爭了。”
    此言一出,周青心头微动,眼中掠过一丝热切。
    他早已从承运地灵处得知,长生福地之內,传承无数。
    ——
    单是元婴真君所留的完整传承,便不下数十道。
    黄金家族歷代真君,有些预感大限將至的,会进入福地,將毕生所悟、神通术法、乃至法宝秘境封存其中,以待有缘。
    其中,多是那等自家部族青黄不接的,担心將传承留在族內,后人守不住,被外人给抢夺去了。
    更不必说,那福地乃是“长生天”所化,还藏著长生天尊所留的化神传承!
    至於灵药资材,更是数不胜数。
    对於周青而言,此地无异於一座横亘於眼前的宝库。
    他手中虽是有著一道血煞真君所留的元婴传承,却是残缺不全,仅有部分法门,缺了法宝秘境,算不得真正传承。
    若是能再得一道完整元婴道统,不仅可增进自身战力,更可为日后衝击元婴铺平道路。
    念及此处,周青心中热流涌动,却是面色如常,只静静立於人群之后,等待仪式结束。
    耶律玉堂主持完授位与擂台之礼,又焚香告天,诵读古训,直至暮色渐起,方才宣布礼毕,眾人才可回帐休整,明日再入福地。
    周青隨朱邪部眾人返回营帐,刚掀开帐帘,尚未落座,忽有一道金光自体內生出,如丝如缕,將他周身轻轻裹住。
    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再睁眼时,周青已是置身於一片云雾繚绕的山谷之中。
    天光澄澈,灵机如潮,远处山峦叠翠,宫闕隱现。
    正是承运福地!
    承运地灵见周青现身,神识微动,一道金光自眉心飞出,没入周青心神。
    剎那间,一幅堪舆图在他识海中缓缓铺展。
    山川、洞府、禁制、灵脉,皆是以金线勾勒,虽说略显模糊,却已足够指引方向。
    “这是长生福地內的堪舆图,”
    “只是不甚详细,毕竟在天道磨损之下,我也记不太清了。”
    她轻声笑道,声音如清泉击石。
    “不过————”
    承运地灵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未曾突破元婴之前,也曾襄助过一方部族夺取汗位,进过此处福地。”
    “那时,我在东南隅一处隱秘洞府中,寻到一道元婴传承的踪跡,可惜未能完全继承。”
    她目光转向周青,带著几分期许:“你进去之后,可去那处看看。”
    “虽是已然过去数百年,但或许尚未有人寻到,也未有人继承。”
    周青闻言,心头一震,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承运地灵微微一笑,袖袍轻挥。
    金光再起,周青只觉天地旋转。
    下一瞬,他已是重回营帐之中。
    周青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幅由承运地灵所赐的堪舆图再度浮现,虽是轮廓模糊、但东南隅一处隱秘標记却如星火般微微发亮,清晰可感。
    他心头一喜。
    有了这幅堪舆图,明日进入福地便不再是盲目摸索,如无头苍蝇般徒劳奔走正思忖间,周青忽然睁开双眼,抬头一看。
    只见得帐帘微动,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正是朱邪瑾修。
    >

章节目录


灵宝道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灵宝道君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