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入口即化,鲜甜的肉汁与醇厚的酱汁在口中爆开,温暖的感觉顺著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一直盘踞在心头的恐惧。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就多吃点!”大叔看到她这副模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从推车里又拿出一个小瓶子,“要不要来点七味粉?我们店里自己调的,味道一绝!”
    林七夜也吃了一口,牛肉的品质確实顶尖,火候恰到好处。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叔,手艺不简单。
    “大叔,你的店在哪?”林七夜问道。
    “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大叔指了指巷子外,“一家很小的居酒屋,叫『深夜食堂』。”
    林七夜:“……”
    唐轩那傢伙,不会把那本治癒系小说的设定也搬过来了吧?
    “看你们也没地方去。”大叔收拾著自己的小推车,头也不回地说道,“今晚就在我店里待著吧。吃完了跟我走,我给你们收拾个房间出来。放心,不收钱。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林七夜看著大叔真诚又带著点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沾满泥污,確实狼狈到了极点。再看看柚梨奈,小脸煞白,抱著骨灰盒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小猫。
    而他自己,兜比脸还乾净。
    虽然从那几个黑帮身上摸了点现金,但在这物价高昂的大阪,带著个小姑娘,这点钱根本撑不了几天,更別说还要调查什么“隱性王血”和“祸津刀”。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就,麻烦大叔了。”林七夜最终点了点头。
    “麻烦什么!走!”大叔豪爽地一挥手,推著他的小车在前面带路。
    林七夜拉起柚梨奈,跟了上去。
    大叔的居酒屋並不远,但路却有些绕。他们穿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道顿堀主干道,巨型的电子gg牌在夜空中闪烁著迷离的光,將游客们的脸映照得五光十色。空气中瀰漫著章鱼烧、烤肉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柚梨奈显然没见过这般繁华喧闹的景象,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林七夜的衣角,眼中既有好奇,又充满了不安。
    大叔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推著车拐进了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后巷。光线迅速暗淡下来,喧囂声被隔绝在身后,只剩下推车轮子“吱呀”作响的声音和三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楼房,墙壁上布满了杂乱的管道和空调外机,像怪兽的筋骨。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中开始飘散著一股潮湿和淡淡的霉味。
    最终,大叔在一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木门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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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烫金工艺烙印的、正在凋零的梧桐叶图案。图案下方,是两个同样烫金的小字——“黑梧桐”。
    这里根本不像一家居酒屋,反倒像是什么隱秘的私人会所。
    柚梨奈眼中的不安更浓了,她几乎是躲到了林七夜的身后,小声说:“哥哥……这里……我有点怕……”
    林七夜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自己则抬头打量著这家店。
    黑梧桐……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唐轩书架上的一本都市小说——《王牌牛郎:制霸新宿的传说》。那本书的男主角,就是在一家名叫“黑梧桐”的店里,从一个纯情少年,一步步成长为牛郎界的帝王。
    不会吧……唐轩那傢伙的恶趣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愣著干嘛?进来啊!”大叔已经推开了门,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催促道。
    林七夜压下心头的古怪念头,拉著柚梨奈走了进去。
    店內的景象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温馨的深夜食堂,而是一个装修得极其奢华、带著几分颓废美感的酒吧。深色的天鹅绒沙发,光可鑑人的黑曜石吧檯,墙壁上掛著风格大胆的现代画作,空气中漂浮著高级香薰和淡淡的酒味。
    此刻,店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染著金色头髮、打著耳钉的年轻男人,正无聊地擦拭著一个水晶酒杯。
    “老板,你回来了?”金髮男人看到大叔,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目光隨即落在了林七夜和柚梨奈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
    “小金,別擦了!”大叔把推车往旁边一放,大马金刀地在吧檯前坐下,指著林七夜和柚梨奈,“给他们弄点吃的,再准备一间客房。另外,带这位小哥去洗个澡,找一身乾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哦?”小金挑了挑眉,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走了过来,“老板,今天又捡到宝了?”
    他的目光在林七夜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林七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先去洗一下。”他没理会那个小金,对柚梨奈轻声说,“你在这里等我,先吃点东西,別怕,我很快就出来。”
    说完,他跟著大叔的指引,走向了酒吧深处的一个房间。
    浴室里,滚烫的热水从洒中喷涌而出,冲刷著身体上的疲惫与血污。山崎大桥上的爆炸,淀川里的冰冷江水,还有那柄【地图之刃】带来的死亡阴影,仿佛都隨著污水一同流走。
    他换上了大叔准备的乾净衣服。
    一套质感极佳的黑色丝质衬衫和修身的西裤。衣服很合身,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林七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怔。
    镜中的少年,黑髮湿润,皮肤在浴室的暖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洗去了所有尘埃与狼狈,那张原本就无可挑剔的脸庞,此刻更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特別是那双眼眸,在经歷了连番死战后,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沉淀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身衣服,配上他此刻的气质,让他看起来……確实不太对劲。
    与此同时,外面的酒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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