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维心里一团怒火,本就压著,走到门口,却猛地一顿。
    廊下,司承年缓步而行,衣袍曳地。
    那件他再熟悉不过的深衣,此刻穿在別人身上。
    那是他等了三个月都未穿上的衣裳,是安千千亲手做的。
    她曾在灯下,一针一线缝著,连针尖刺破手指都不肯停下。
    她说:“等天冷了,给你做件保暖的衣裳。”
    可如今……
    她给了別人。
    徐世维只觉脑中一声嗡响,几乎要炸开。
    “司承年!”
    他几乎是咬著牙喊出这名字。
    司承年闻声停步,转身。
    灯火下,他神色温和,甚至还微微行了一礼:“徐大少爷。”
    他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看得徐世维一阵窝火。
    “徐大少爷叫住我,是也想夸我身上这件衣服好看吗?我也觉得。”
    司承年淡笑著抚了抚袖口,“千千做的,果然合身。”
    “你!”
    徐世维一拳握紧,青筋突起。
    他再也压不住火气,径直衝向安千千的院子。
    安千千正慢悠悠地给茶添水,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
    “怎么,你的小青梅又惹你生气了?”
    徐世维气得浑身发抖:“安千千!你知不知道司承年那件衣服该是谁的?!”
    “你的?”她抬眸,笑意淡淡,“可我没见你穿。”
    “那是你做给我的!”
    “那又如何?”
    她放下茶盏,语气淡得像是在谈天气:“我做的东西,自然归我。我想给谁,就给谁。”
    徐世维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这一句,像是直接割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盯著她,眼底的情绪乱作一团,愤怒、受伤、嫉妒,甚至还有一丝惶恐。
    “安千千,你当真要这样折我?”
    “折你?我连手都没动,你就自己折了。”
    她站起身,目光清冷:
    “不过是件衣服罢了,你又何必计较?我都说了,我和承年哥哥一同长大,情谊必然是深厚的。你也有一个小青梅,想来应该是理解我才对。若不是因为你那小青梅把承年哥哥推下水池,我又何必拿那衣服去向他道歉?”
    “我和娇娇是清白的!你怎么能这么污衊我们?!”
    “夫君这话说得有趣。你与柳娇娇深夜对酌是兄妹情谊,我送承年哥哥一件衣裳便是私相授受;你陪她逛灯会猜字谜是理所应当,我与承年哥哥说句话便是越了规矩。”
    她缓步走近,烛光在她眼中跳跃:“你说你们清白,我信。那我说我们清白,你怎么就不信呢?”
    徐世维被她问得一噎,脸色铁青:“这如何能一样!”
    “如何不一样?”
    安千千微微偏头,眼神清澈得近乎残忍,“是因为你觉得,你的情谊高贵,我的情谊卑贱?还是因为你觉得,只有你配拥有知己,而我安千千,连送件衣裳给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都不配?”
    徐世维被她连珠炮似的反问逼得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安千千。
    伶牙俐齿,步步紧逼,每一句都戳在他的痛处。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既然你如此不甘寂寞,那我们便要个孩子。等你有了身孕,自然就不会整日胡思乱想,与外人纠缠不清了。”
    安千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轻轻抽回手,掩唇咳嗽了两声。
    “夫君说笑了,”她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虚弱,“近日身子不適,大夫说了需要静养,不宜……伺候夫君。之前夫君一直相信我还年纪小,不宜生子,现在我也不过才十八而已,还是太小了。”
    徐世维盯著她苍白的小脸,明知她可能是装的,却无法验证。
    他拳头紧了又松,最后狠狠一甩袖。
    “安千千,你真是好样的!”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重得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生气。
    安千千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缓缓坐下。
    春日连忙给她换上一杯热茶。
    刚才小姐第一次把大少爷骂回去,可真解气啊!
    往日那柳娇娇靠著大少爷不知道给小姐多少气受,小姐顾著情谊,一直没戳破。
    如今也算是支楞起来了。
    得赶紧给她倒杯热茶润润嗓子,若是那大少爷一会儿再杀回来,还能再战!
    “夏日,去告诉厨房,我这几日需要静养,饮食要清淡些。”
    她顿了顿,“特別是我那补身子的药,可不能断了。”
    夏日会意地点头:“是,小姐。只是……这样一直推拒下去,恐怕少爷会起疑心。”
    安千千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放心,他很快就会有事忙了。”
    窗外,晚霞正好。
    而她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走。
    当前的身份还是太有限制性了,得儘快和离。
    柳娇娇不能放过,害死原身,她是出手的那个人。
    而徐世维也不见得是个好的,若是没有他的再三帮衬,柳娇娇怎么可能得手。
    *
    翌日。
    天色未明,徐府的院子还笼著一层淡雾。
    连树梢上的鸟雀都没甦醒,安千千院门却被拍得“砰砰”响。
    冬日被吵醒,迷糊著揉眼,趿拉著鞋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门外的张嬤嬤披著厚斗篷,脸上罩著一层寒霜。
    “少夫人呢?老夫人请她去主院听训,快叫她起来!別让老夫人等急了!”
    冬日被她的气势震得一愣,连忙点头:“嬤嬤稍等,我去看看小姐醒了没。”
    她轻手轻脚进了內室。
    安千千还睡得沉,锦被裹到下巴,呼吸平稳,神情安静。
    “小姐……小姐?”
    安千千睡得迷糊,口里模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干嘛?!”
    “老夫人请你去她院中听训。”
    “不去!”
    安千千眼睛都没睁,乾脆把被子又往上拢了拢。
    冬日从进府开始,就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她的卖身契在小姐手上,手里拿著小姐每日发的月例,当然是听小姐的话。
    冬日轻轻掩上门,回到院中,冲张嬤嬤笑得小心又无奈:“嬤嬤,实在抱歉,小姐还没醒。这几日身子不太好,大夫说要静养,她睡得沉些,要不您再等等?”
    张嬤嬤脸色一僵,隨即冷笑:“少夫人好打的架子,老夫人还在主院候著呢!一个少夫人,日上三竿还不起床?她把自己当谁?!”
    冬日看了看外面黢黑的天儿……
    日上三竿?
    张嬤嬤要不要看看外面那个天色再说话?
    怎么一张嘴就是毛病?
    徐府的人,果然是脑子越发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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