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声音再次响起,光幕隨即刷新出文字。
    【角色体验准备完成】
    【缺失的剧本,体验正式开始】
    沈修尚未回神,眼前残存的萤光突然湮灭。
    失重感裹挟全身,仿佛被无形力量拖入深渊。
    再睁眼时,胶底鞋正踩著青苔。
    他四处瞧了瞧,这里很像是城中村的巷子。
    雨水顺著过肩发梢往下淌,水珠串成帘子模糊了视线。
    原本的短袖,不知何时化作了黑色连帽衫。
    路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一声雷响,钨丝突然炸裂。
    路灯瞬间熄灭,巷子里陷入了黑暗。
    沈修打了个寒颤,一股战慄顺著脊柱爬上来。
    这不是属於他的恐惧。
    “这是剧本场景……”
    咽了一口口水,脚底的青苔变得像血一般粘腻。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闪过。
    “有人在追杀我!”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將兜帽勒紧,踉蹌著衝进雨帘。
    不一会,手机在兜里振动。
    掏出手机一看,“母亲”的消息框跳了出来。
    “儿子,今晚有暴雨,记得关窗啊。”
    沈修揣好手机,继续往前跑去。
    每个拐弯都踩进水洼,倒影里,远处的霓虹招牌晃了又晃。
    他时不时回头观察,积水中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按照剧本来看,他现在体验的这个角色,在三天前的雨夜,目睹了一场凶杀案。
    那晚,一个身穿黄色雨衣的男人,將匕首插进了一个女人的心臟。
    警局做完笔录已是凌晨三点,负责的警官在他走时,还对他说了句“注意安全”。
    此刻,沈修终於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
    监控录像里只有暴雨中模糊的色块,证词成了孤证,而死者是某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女。
    沈修正回想,拐角处传来易拉罐的滚动声。
    他索性加快步伐,在雨中狂奔。
    很快,肺叶像被塞进燃烧的絮,鼻腔里充斥著铁锈味。
    身后始终响著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某种硬底皮鞋特有的声响,混在雨声中格外恐怖。
    沈修衝进死胡同的瞬间,抬头便看见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那本该闪烁的红外灯,此刻已然熄灭。
    “你跑不了!”
    蒙面人从雨幕中浮现时,沈修注意到,对方左手戴著和黄色雨衣同色的橡胶手套。
    匕首划过青砖墙面的声响,像是用粉笔刮黑板。
    沈修再次往前跑去,不料膝盖撞上了消防栓。
    天旋地转间,整个人重重砸向地面,后脑勺磕得嗡鸣作响。
    血腥味混著泥土腥气涌进鼻腔,火辣辣的擦伤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特么的!”
    这样的剧本体验,未免也太真实了,这种灼烧般的剧痛根本不像幻觉。
    “都怪你,我都饿了。”
    一个沙哑的男声贴著后颈响起时,沈修正被蒙面男人按在腐叶堆里。
    沈修的肺叶挤压出最后一丝空气,指甲在湿泥里抠出一道道血痕。
    马丁靴碾著他脊椎骨发出脆响,沈修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肋骨的断裂声。
    “操!放开……放开我!”
    唾沫混著血水呛进气管,他却像搁浅的鱼疯狂挣扎。
    泥土碎屑隨著剧烈喘息钻进鼻孔,呛得他泪水糊了满脸。
    濒死感如同冰水漫过天灵盖,他自己的声音在脑內尖啸。
    “这样下去会死,绝对会死在这里!”
    下一刻,他后背承受的力道突然消失。
    沈修刚弓起腰喘气,整个人就被掀得面朝雨幕。
    他看见了那个蒙面的凶手,只露出一双骇人的眼睛。
    准確地说,是一团雨幕下的浓稠黑影。
    黑影歪了歪头,匕首的冷光在指间一闪而过。
    “噗嗤!”
    匕首刺穿侧腹的瞬间,沈修喉间迸出非人的惨叫。
    仿佛有电钻在腹腔搅动內臟,痛感直衝天灵盖。
    痉挛的手指抓挠著黑影的雨衣,沈修愈发看不清了。
    “求……求您……別杀我,那天我什么也没看清!”
    他发出幼犬般的呜咽,血沫隨著哀求从嘴角溢出。
    “放了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蒙面凶手连连冷笑,匕首在沈修的伤口里缓缓转动。
    沈修最终承受不住断了气。
    而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手机屏幕上“母亲”发来的消息。
    他的死状极为恐怖,甚至都没有闭上眼睛。
    蒙面人离开时,一道闪电从天际划过。
    ……
    【“逃亡的男人”角色体验已结束】
    系统声音在脑內响起时,沈修差点把椅子扶手压弯。
    他猛地睁开眼,感觉就像溺水后,刚被人给捞上岸,喘气堪比风箱。
    周围选手集体转头看向他。
    那名银髮选手试探著问:“哥们,你没事吧?”
    沈修摆摆手表示无碍。
    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刚才那半小时的小巷经歷,现实过去了多久?
    他摸出手机正要看时间,突然发现评委席已经坐了三个人。
    左边是位顶著程式设计师髮际线的中年大叔,右边坐著山羊鬍文艺老炮。
    中间那位女人,简直是游戏里的女性角色建模,约莫二十七八岁,长相很是清婉。
    沈修一眼便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原主喜欢了很久的三金影后,林絮柳。
    最魔幻的是,沈修一看手机,现实居然才过去30秒!
    他揉著隱隱作痛的腰子,深刻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被人捅了刀子。
    这时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叠剧本,看著墙边的四人。
    “谁是沈修?”
    沈修举手示意:“我就是!”
    “由於联繫不上前面一位选手,你可能得提前出场了。”
    沈修抬头对上评委们的视线,內心早已把陈深一家都问候个遍。
    他放下手中的剧本,硬著头皮起身,缓缓走上了舞台,四肢僵硬得像被冻住了一样。
    三位评委交换眼神的瞬间,沈修立刻明白了些什么。
    任谁看见他这副模样,都会怀疑这货会不会走错了片场。
    然而,此刻沈修脑內的剧本体验经歷,依旧无比清晰。
    毕竟半小时前,他刚在巷子里被人捅过腰子。
    这体验,可比电影学院教授说一百遍“信念感”都管用。
    接下来的时间,沈修滴水不漏地表演出了剧本中那个逃亡的男人。
    当沈修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时,整个场馆无比安静,甚至能听见空调吐冷气的声音。
    三位评委仿佛石化了一般,全都呆呆地盯著舞台上的沈修。
    这段时间里,沈修把舞台变成了凶案现场真人秀。
    没人告诉他要演出怎样的效果,纯粹就像角色附体了一样。
    尤其那段被空气杀手按住的瞬间,连肌肉都在飆戏。
    这样的无实物表演,即使是从业多年的专业演员,恐怕也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最绝的是被捅腰子那段,扭曲的表情让在场所有男士同步幻痛。
    表演死亡时,他的整个身体……突然像被抽走脊椎的蛇,抽搐的指尖骤然僵直。
    最后,头颅呈后仰45度的死亡姿態。
    这个角度,能让摄影机同时捕捉很多细节……
    比如滚落的泪珠,以及涣散的虹膜。
    表演终於结束。
    “咳……”
    沈修爬起身清了清嗓,老觉著这特么就是社死现场。
    林絮柳听到他的咳嗽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隨即拍响玉手,掌声久久未能停下。
    全场这才跟著集体还魂,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你这不是演戏,”林絮柳眼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这根本就是凶杀案復刻!”
    禿头评委夸讚道:“刀刃入体时肌肉的条件反应,还有恐惧……这些本能在镜头前,根本不可能作假!”
    山羊鬍评委摘下眼镜:“他给死亡设计了很多小动作,让话卡在吞咽的过程中,製造出真正的窒息感。”
    他顿了一顿,“在將死之际,他的抽搐,就像是真的在经歷死亡一样!”
    林絮柳点了点头,激动地说道:“那种从胸腔挤压出的呜咽,夸张到不像是表演,而是在模擬濒死状態的反应。最厉害的还是……那只有在极度惊恐时,才会出现的痉挛。”
    她激动得像是发现了宝藏,丝毫不吝嗇讚美,让旁边两位男评委直捂脸。
    “林老师悠著点,”山羊鬍评委笑著救场,“咱先走流程行不?”
    沈修此刻才看清,评委席c位的顏值有多绝。
    这位三金影后,简直是行走的美顏滤镜,真人比原主手机里的追星素材还要能打。
    林絮柳急忙用微笑掩饰尷尬,对沈修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选手,不好意思,请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沈修再次清了清嗓子,简单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林絮柳继而问道:“你毕业於哪所大学的表演系?南影?摩戏?还是京院?”
    沈修微笑著摇了摇头,“都不是,摩都財经大学,计算机系……”
    “计算机?!!”
    全场惊呼,像是水开了一样。
    三位评委的瞳孔同步地震,就只差把问號写在脑门上了。
    谁能想到,这个把死亡演得比呼吸还自然的怪物,居然是个码农转行?
    林絮柳压制內心的震惊,接著问道:“那请问你以前学过表演么?”
    沈修又摇了摇头:“这是我第一次表演!”
    “什么?”
    一阵惊呼过后,场內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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