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荒郊野外。
    一座破屋亮著微微的灯光。
    但那光芒非但没有半点温暖的感觉,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那人影站在灯光下,衝著外面缓缓招手。
    人影的身后,竟然是一张麻將桌,桌上几排麻將整整齐齐摆放。
    “麻將?”
    陆非十分奇怪。
    走夜路的时候,突然碰到人影招手的情况,叫做鬼引路。
    这是鬼找替身,或者要害人了。
    民间有种说法,深更半夜在人少的路上开车要格外小心,如果看到了路上有人招手,千万別向前开了,马上停下来。
    如果车上有童子身,让这人下车撒泡尿就好了,如果没有,那就什么也別做,等到天亮再走。
    要是不信邪的继续往前开,谁知道前面等著你的是不是断头路!
    当然,陆非是故意的。
    他们昨天走这条路还好好的,今天他帮包梓晨挡住了阴债之力,路上就出问题了。
    他觉得这其中应该有关联,所以便放任方佳欣把车开了过来,看看情况。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鬼屋里居然摆著一副麻將。
    “我去,这啥意思啊?把咱们引过来,是陪它们打牌的?”虎子吃惊不小,“老板,鬼的牌癮,也这么大?”
    这时。
    一直打瞌睡的包梓晨,忽然睁开眼睛,好像被什么吸引似的,迷迷瞪瞪推开车门,径直朝著鬼屋走去。
    而方佳欣手握著方向盘,眼睛是闭著的,好像睡著了一样。
    “老板,这?”
    虎子看向陆非。
    “跟上去瞧瞧,先別动手。”陆非镇定摆手。
    然后,两人下车,悄悄跟上去。
    包梓晨一进鬼屋,就在麻將桌坐下了。
    桌子两边还有两个惨白的人影,他们的脸皱皱巴巴的,看著又老又年轻。
    陆非和虎子在门边一瞧,不由得挑眉。
    那两个傢伙不就是包梓晨的髮小吗?那两张脸,和墓碑上的遗照一模一样!
    “三缺一,再来一个啊!”
    那两个皱巴巴脑袋机械地朝著屋外转动,衝著车子一下下招手。
    车上的方佳欣动了,迷迷瞪瞪地下车走来。
    陆非想了想,用克鬼字按住方佳欣的肩膀,没让她进屋。
    “虎子,你去陪他们打。”
    “啊,我?老板,你也知道我是个三好青年,我不会打麻將啊。”
    虎子愣了一下,为难地道。
    “要不,你把那招財钱再借我戴戴?”
    “有我在边上看著,怕什么?快去快去,三缺一呢,別让人家等久了!”
    陆非笑著催促。
    “就是这样我才有点怕啊......”
    虎子小声嘆了口气,只好进屋,在最后一个位置坐下。
    人数够了,包梓晨和发小三人立刻將麻將推倒,哗啦啦地搓起来。
    破旧的村屋阴气森森,麻將桌上的灯泡上还掛著蛛网。
    人鬼一桌搓著麻將。
    这一幕,可以说十分惊悚。
    虎子跟著那三人,小心翼翼地码牌摸牌。
    “哟,这么好的牌,起手就是清一色啊!”
    虎子都惊了。
    陆非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著。
    四个“人”按照顺序打了起来,虎子只差一张牌,就能做出清一色。
    打了两圈下来,他好像忘记了害怕,兴致勃勃的就想著將这把好牌凑齐。
    “西风!”
    “西风!”
    “西风!”
    “西风!”
    这一圈下来,他们四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全打的同一张牌。
    接著轮到虎子摸牌了。
    他刚好摸了一张好牌,只要把手里多余的一筒打出去,就能凑成清一色。
    看到这,陆非不由得笑了。
    民间有一个很搞笑的禁忌。
    打麻將的时候,若是四个人连续打出四张西风,接下来再有人打出一筒,那么这四个人便会一同归西。
    其实,这只是一个谐音梗而已,四个人打出这样的牌並不会怎么样。
    但是——
    如果牌桌上有鬼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
    但虎子並不知道,反而十分兴奋。
    “我去!財神保佑啊,和鬼打麻將,输了铁定会倒霉!但是我贏了,哼哼,那肯定就不用怕了。”
    他拿起一筒,准备打出去。
    “一......”
    陆非立刻拿出一根野猪毛,朝著虎子的屁股弹去。
    “啊哟!”
    虎子屁股被针扎,吃痛猛然清醒过来,放下手里的一筒,揉了揉屁股。
    “快打啊!”
    “为什么不打?”
    左右两边的髮小鬼魂,恶狠狠朝著他看来,满眼怨毒,那黯淡无光的眼珠子仿佛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你让我打我就打,你算老几啊!”
    虎子被瞪的一哆嗦,但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虎子,进了邪字號,啥妖魔鬼怪都见识过了,这两个小鬼算个毛线?
    他隨意抽了一张牌,丟到桌子中央。
    “你为什么不打一筒?”
    “为什么不打一筒?”
    屋里忽然颳起阴风,灯泡左右摇晃,两个鬼魂满脸怨恨,那表情恨不得把虎子生吞活剥了。
    “虎爷我爱打什么打什么!你们管的著吗?”
    虎子咽了咽口水,硬著头皮瞪了回去。
    那两个鬼魂咬牙切齿,坐回去重新摸牌,竟然又打出一张一筒来。
    “一筒!”
    “一筒!”
    紧接著,包梓晨和另一个鬼魂又打出两张一筒。
    虎子一摸牌,发现竟然又摸到一筒,他不想打,但再看自己的牌,顿时傻眼了。
    全变成一筒。
    而他的下家,发小鬼魂手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张西风。
    “我去!出老千啊,这还怎么打?”
    虎子求助地看向陆非。
    “那就不打了,掀桌!”陆非衝著他一摆手。
    他顿时来了精神,抬腿一脚就把牌桌踢翻了,麻將哗啦啦散落一地。
    “你们不讲牌德,那就別怪虎爷我不讲道理了!”
    虎子咔咔两脚,就把那些麻將踩了个粉碎。
    这时候。
    屋里的灯光顿时变成了惨绿色。
    哪里有什么灯泡,那不过是一团鬼火。
    而虎子脚下的麻將,也变成了一堆白森森的碎骨头。
    “麻將!我的麻將!”
    两个鬼魂勃然大怒,露出狰狞面目,吼叫著朝虎子扑来。
    虎子立刻拔出鬼头刀。
    陆非没有去帮虎子。
    这两个小鬼,虎子足以应付。
    而他则目光环视著四周,拿出阴牌。
    现在他可以肯定,这两个发小鬼魂突然出现,绝对和背后送钟之人脱不了干係。
    那人必定发现,今日丧钟没有討到阴债,便想用这两鬼魂要了包梓晨的性命。
    那人一定就在附近!
    红衣很快有了发现,化作阴风朝著一个方向悄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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